第十六章 四分五十九,別让它被写走(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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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计时卡在屏幕最上方:00:04:59。
  张小砚盯了一眼就挪开视线。他现在最怕的不是数字,是数字后面那句“写入成功”。写进去,归属就改了,名字就没了,剩下的只有编號和一张合规回收单。
  门外白光扫得很凶,扫线从门缝贴进来,贴地爬,先找脚,再找热源。破门器顶著闸门,闷响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
  “切断供能!远程接管排队!快!”
  张小砚听见这句,喉咙一紧,硬把那口血味压回去。他抬手抹了一下嘴角,手套上没见红,说明还撑得住。撑得住就行,撑不住也得装撑得住。
  顾清澜把接入箱抱在怀里,转身往通道深处走。她不回头:“跟上。”
  “你走慢点。”张小砚脚下发飘,还不忘嘴欠一句,“我这边是欠费套餐,跑起来掉线。”
  顾清澜没理他,步子更快。她走的是夹层里最窄的那条线,避开鬆动格柵,避开导线槽。张小砚跟著走,鞋底不敢踩响。后颈接口发烫,视野边缘不时压黑一圈,耳鸣一阵一阵上来。他把呼吸压浅,压匀,別让胸口起伏太大。
  通道越往里越冷。冷却管束贴墙跑,冷凝水滴在金属上,啪嗒、啪嗒,节奏碎得让人烦。
  那条蓝光就在前面,极细,闪得克制。蓝光旁边是一组坞台接口,旧铭牌磨得发白,编號还在:ex-0417。
  张小砚的心跳猛了一下,又被他按回去。他不敢兴奋,兴奋会让接口把他往死里抽。
  顾清澜蹲下,掀开维护口。线束插进去,屏幕弹出链路页。绿灯亮著,下面一行字很刺眼:预计接管:00:04:12。
  张小砚压低声音:“能断吗?”
  “能。”顾清澜说,“断了以后他们就不抢机体,改抢人。”
  “抢你还是抢我?”
  “抢能让他们省事的那个。”顾清澜手没停,“你先顶住后面那群。”
  “我懂了。”张小砚咬牙,“我负责当那个省事。”
  通道后方嗡鸣贴近。扁平小蜂切片从门缝钻进来,扇面一开,扫线贴地铺过来。它们不打人,先写坐標。坐標一写,下一步就是束网枪、外骨骼、失能许可。
  “锁呼吸频谱!別让他乱跑!”
  张小砚嘴角扯了一下,没笑出来。他抬腕端终端,把留痕號l-9e7c翻出来,指尖一滑,推送一条最短广播:高危区维保静默(自动留痕)。
  確认跳出来的一瞬,小蜂扫线慢了半拍。
  门外有人骂:“又留痕!他真把自己当顾工了?!”
  张小砚回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够气人:“別急,我连工牌都没,纯靠天赋。”
  话刚出口,束网枪“砰”地一声,合金网贴地扫进来,边缘带电,专扫膝盖和踝关节。电流一扎,小腿瞬间一空,膝盖一软,整个人差点跪下去。
  他一把扣住格柵边缘,指关节发白,硬把膝盖顶住门槛边沿,没让自己跪实。后颈接口热痛猛地衝上来,视野黑边压得更紧,耳鸣炸了一圈。
  他咬紧牙,把那口血味继续压回去。嘴欠归嘴欠,真跪了就没命欠。
  顾清澜没回头,只丟一句:“別咳。”
  “我不咳。”张小砚喘得很浅,“我怕我一咳,你这边就直接读秒结束。”
  门外破门器继续顶,闸门闷响更重。白光压进门缝,雾被切开又合上。小蜂切片成串涌入,嗡鸣贴耳。
  张小砚站在门侧拐角,儘量不把面罩送进扫线里。他抬脚踢掉一只贴地小蜂,另一只绕开,扫线换角度。对方学得很快,明显是“协同组”的货,不是街头治安那种靠数量堆的玩具。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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