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文宗剖玉传金律,宝玉焚心避棘丛(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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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三,亦是极要紧处,便是禁忌。”
  “春闈乃天子亲策,朝廷大典,非寻常文会可比。墨卷之上,一字一句,皆需百倍谨慎。”
  “首戒者,『触及时讳』!”
  “当今庙堂之事,无论功过是非,万不可妄加评议。切记,切记!”
  “纵使你胸有丘壑,洞察时弊,也只可融於古事之中,借圣贤之言委婉暗示,切不可直刺时政,指斥当道。”
  “此乃取祸之道,非但功名无望,恐有倾覆之虞。”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周显,异常严肃。
  “譬如近年河工、漕运、边餉等事,牵动朝野,议论纷纷。”
  “此类事项,纵有万般见解,绝不可形诸笔墨!”
  “考官阅卷,对此最为敏感,寧可取一篇平庸无过的,也绝不敢录一言可能引来非议的。切记『代圣贤立言』,而非『代今人议事』。”
  “次戒者,『语涉怪力乱神』!孔圣不语怪力乱神,此乃治学为文之圭臬。”
  “墨卷之中,切不可引述佛道经义、乡野异闻、祥瑞灾异之说。”
  “纵论及古史中此类记载,亦须点到即止,持批判態度,归於圣人之教『敬鬼神而远之』之本义。”
  “若於文章中大谈玄虚,纵使文采斐然,亦必被黜落,视为离经叛道。”
  “再戒者,『字句狂悖』!”
  李守中语气加重。
  “少年得志,尤其如你这般解元之才,最易滋生傲气。”
  “行文之间,切不可恃才傲物,逞一时血气之快,语出不逊,讥讽先贤,贬斥同儕。”
  “即使考官亦有过失,亦不可於墨卷中流露丝毫轻慢之意。”
  “一切立论,无论锋芒如何,根基必立於对圣贤、对朝廷、对考官的绝对恭肃之上。”
  “狂悖之言,断不可有!此乃取祸速亡之途。”
  他语重心长,目光扫过周显,又若有若无地掠过贾宝玉苍白紧绷的侧脸。
  “最后,便是『书写』。”
  李守中声音稍缓,却依旧强调。
  “殿试重策论,会试首重製艺。”
  “墨卷整洁,字跡端方,是第一印象。”
  “馆阁体虽非人人能臻至化境,但务必工整清晰,笔画分明,不可潦草涂抹,更忌错字连篇,令人难辨。”
  “考官日阅数百卷,疲惫不堪,一卷污损潦草之文,纵有锦绣其中,亦恐被其搁置一旁,无暇细读,岂不冤哉?”
  他將科举文章的要诀与禁忌一一剖析完毕,堂內一片寂静。
  窗外竹影婆娑,映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摇曳不定。檀香的气息愈发幽微,混合著墨香与茶韵,沉甸甸地压在人心头。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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