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脂润粉融掩心乱,锦筵殷勤袖底寒(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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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熙凤指尖温热,拭泪的动作既轻且快,带著当家奶奶特有的利落劲儿。
  末了,捏著汗巾子点了点秦可卿微红的眼角:
  “这个样子,若给贵客瞧见,倒显得咱们府里奶奶失了大家体统。”
  “走吧,我陪你到后面我歇息的暖阁里,寻些上好胭脂水粉,重新匀了脸面要紧。”
  “误了待会儿的席面,珍大哥面上须不好看。”
  言毕,王熙凤不由分说,便搀了秦可卿的胳膊,欲要起身。
  秦可卿心乱如麻,浑身无力,只觉王熙凤那温言软语和不容置疑的搀扶,如同溺水时攀住的浮木。
  她既无法吐露实情,亦无力再强撑,只得顺从地点了点头,低低应了一声:
  “全凭婶婶做主。”
  便借著王熙凤的力道站起身来。
  此时戏台上,卖油郎秦重踏雪寻来,终是救下了奄奄一息的瑶琴。
  笙簫管笛復又悠悠响起,曲调渐转和缓温情。
  台下眾人似乎都鬆了一口气,尤氏轻轻抚了抚胸口,偷眼去看贾珍脸色。
  贾珍正看得入神,手指在膝上轻轻敲著板眼,面上带著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仿佛台上的悲欢离合,不过是助兴的消遣。
  贾蓉则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目光在周显和台上琪官之间逡巡。
  唯有周显,余光早已將方才秦可卿那极力压抑的细微动作收入眼底,心中瞭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端起手边的雨过天青茶盏,轻轻呷了一口微温的香茗。
  暖阁內,戏犹未歇,人各怀肠。
  转眼间,《独占花魁》的锣鼓声歇下最后一缕余音。
  台上珠翠罗綺散了,徒留一片空寂。
  台下眾人面上俱浮著几分释然与欣慰之色,仿佛那卖油郎与花魁终成眷属的圆满,也熨平了各自心头的褶皱。
  暖阁內熏笼氤氳著暖香,秦可卿与王熙凤也已悄然回到看台落座,鬢角微松,显是方才走动所致。
  檀板几声脆响,恰似玉珠溅落银盘。
  笙簫笛管驀地齐鸣,织就一片雍容典雅的新曲,座中寂然,第二出《长生殿》,开了场。
  那丝竹声裊裊婷婷,恍如仙乐自云端飘坠,衬得主看台上贾珍的声音也沾染了几分浮华气息。
  “显兄弟,”
  贾珍侧过身子,向著身旁的周显,面上漾著春风般的和煦笑意。
  “方才这齣独占花魁,瞧著可还入眼?”
  周显目光落在台下那初开锣鼓、正铺陈金殿辉煌气象的戏台上,神態疏淡,只微微頷首。
  “琪官技艺,果然名不虚传,”
  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波澜。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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