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枯手重將生死付,未言深契托金山(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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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瞬间瞭然,对一个无力庇护女儿的父亲而言,这一躬,或许是他此刻唯一能表达的如山谢意。
  若执意推辞,反是另一种羞辱。
  周显身形一顿,终是端坐,受了秦业那深深一揖。
  秦业拜罢,气息微促,重新坐下。
  他凝视周显,昏黄的眼中交织著恳求与难以启齿的羞惭:
  “公子恩情,老朽已是惶恐承受,本不该再有任何奢望赘言。”
  “然……老朽残年风烛,唯此一点骨血悬心。”
  他顿了顿,仿佛鼓足了毕生勇气,声音低哑却清晰。
  “小女方当二九华年,若当真从此遁入空门,青灯古佛,了此残生……老朽纵是九泉之下,魂魄亦难安息。”
  “周家累世清贵,门楣巍巍,秦家蓬门蓽户,实不敢攀附。”
  “老朽只求公子……”
  他双手在膝上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只求公子能收留小女在侧,不拘名分,便是做一侍奉笔墨的婢子,也强过她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堂內一时静极,唯余窗外北风掠过枯枝的呜咽。
  周显显然未料到秦业如此单刀直入,问得这般直白坦露。
  他眉峰微不可察地聚拢,陷入短暂的沉默。
  秦业见他沉吟未语,心头一紧,忙又涩声补充道:
  “老朽別无他意,实是为人父者,只盼她余生能得一安稳棲身之所,免於孤寂飘零之苦。”
  周显眼底的犹疑散去,復归清朗平静:
  “老大人拳拳爱女之心,晚生感同。”
  “救令嬡出泥淖,自当有始有终。”
  “暂居道观,无非权宜之计。”
  “寧府虽荒唐,终究顶著国公府的金字牌匾,撕破脸皮,於谁脸上皆不好看,恐再生波澜殃及令嬡。”
  他语速平缓,字字清晰。
  “晚生之意,令嬡可於京郊清静道观带髮修行一载半载,待风头平息,尘囂落定,再行安排一场假丧,从此改名换姓,脱胎换骨,入我周家之门。”
  “如此,寧府顏面得存,外间无甚非议,令嬡日后也可安稳度日,远离是非,未知老大人意下如何。”
  秦业浑浊的老眼骤然亮起,如同枯井投入星火,一层水光倏然漫上眼底。
  他嘴唇颤抖了几下,终究只是重重地、感激万分地点头,声音带著哽咽的沙哑:
  “好……好……公子思虑周全,老朽……铭感五內……”
  他抬起袖子,飞快地揩了一下眼角。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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