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並非颓废,而是超限(13 /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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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红上前,同守在廊下的嬤嬤轻声递了话。
  不消片刻,那嬤嬤便打起了厚重的猩红毡帘,將赵元凤迎了进去。
  堂內暖意融融,博山炉里焚著寧神静气的百年老檀香,青烟裊裊,在大堂半空中盘旋不散。
  正中供奉著天地神位。
  绕过一架紫檀木嵌云石的大插屏,便到了东侧的暖阁。
  岳老太君正端坐在临窗的暖炕上。
  她穿著一件石青色暗花仙鹤纹的对襟大褂,头上勒著一条镶著鸽血红宝石的抹额,手中缓缓拨动著一串莹润光洁的南海菩提子佛珠。
  在大乾仙朝,官员立下赫赫功德之后,经天道《仙官志》审查品行无虞,其正妻、生母便可获封誥命。
  有了这誥命在身,便等同於有了仙朝律法豁免的“牌照”,哪怕没有正经考取仙官编制,也能合法突破筑基境界,从而获得八百年的悠长寿元。
  岳老太君贵为镜月湖君的正妻,这誥命夫人的尊位早已稳固。
  她前些时日刚刚突破筑基境界,体內凡俗浊气褪尽,整个人虽看著年事已高,但面色红润,肌肤间隱隱有温润的灵光流转。
  到了这等境界,她已將大半的心力与时日都花费在了闭关清修与稳固境界之上,对於这诺大国公府后宅的繁杂琐事,倒是鲜少再去过问插手了,只有偶尔族宴安享天伦之乐。
  听得脚步声,岳老太君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平和如一汪静水,落在了赵元凤的身上。
  “孙媳给老祖宗请安。”
  赵元凤上前两步,端端正正地行了大礼。
  “起来吧,坐。”
  岳老太君微微抬手,声音不疾不徐,带著歷经世事后的沉稳:“你如今掌著这一大家子中馈,每日里千头万绪的帐目要理,怎的有空閒到我这寧志堂来?”
  赵元凤在下首的一张玫瑰椅上侧身半坐,双手交叠置於膝上,恭敬回话道:“本不该拿些俗事来搅扰老祖宗清修。只是方才,二房的戊二弟急匆匆到了我院里,说了一桩关於寅三弟的事。孙媳觉著此事牵扯到两位少爷的心性与修行,不敢擅自做主,故而特来向老祖宗討个示下。”
  岳老太君停下手中拨动的佛珠,道:“是戊哥儿和寅哥儿?说来听听。”
  赵元凤便將不久前在自己院中,夏戊如何心急火燎地赶来,如何痛心疾首地诉说夏寅在族学里白日睡觉、荒废课业、翻看残卷,以及夜不归宿、道心崩溃的颓废之状,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她说话条理清晰,並未添油加醋,只是平实地转述了夏戊的所见所想。
  待说清了缘由,赵元凤又將自己提出的两个法子,以及夏戊如何断然拒绝苛待无辜家眷,如何主动请缨,寧愿自己去当那个挨打的恶人,也要用一场实打实的毒打来激醒夏寅的谋划,也尽数和盘托出。
  寧志堂內安静了片刻,只听得博山炉中檀香燃烧发出的细微毕剥声。
  岳老太君听罢这一番曲折,长长地嘆息了一声,饱经风霜的眼眸中泛起一阵涟漪,满是为人祖母的慈爱之色。
  “这两个孩子————”
  老太君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连连,“寅哥儿那孩子,是个心思重的。我听你讲过,前阵子在夏街行云那里,戊哥儿贪玩,行云术境界低微,差点丟了顏面,是寅哥儿不动声色地在旁施法,还在你面前圆话,帮著他遮掩了过去。”
  “他是个庶出,平日里受了些委屈打压,倒也不爭不抢,不在乎那些虚名,这份心胸著实是个难得的。”
  老太君顿了顿,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欣慰:“再看戊哥儿,他本是个心高气傲的嫡少爷,平日里哪里受过半点委屈?如今为了他这个弟弟,竟然心甘情愿、舍下身段去挨一顿毒打,只为唤醒兄弟的道心。这等兄友弟恭的情分,当真是难能可贵。这可都是咱们夏家的好孩子啊!”
  说到此处,老太君的话锋一转,眉头微微蹙起,带著几分扼腕与嘆息:“只是,怎的寅哥儿就成了如今这般模样?前些时日的季度大考上,他双法圆满,引动一丝文气,连城隍爷都亲自赐了断语,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我本以为他从此便能平步青云,在道院仙闈中搏个出身。哪成想,这不过才半月光景,竟就颓废至此。这好好的苗子,若是就这般毁了,岂不可惜?”
  老太君摇了摇头,重新拨动起手中的佛珠,沉声道:“修仙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仙官志》的考核严苛如铁,容不得半点骄矜与懈怠。戊哥儿有这份拉拔兄弟的心思,是正道。此事,我准允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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