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並非颓废,而是超限(8 / 17)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长房大院,正房的抱厦厅外。
  冬日的日头升得迟,到了巳时初刻,方才有些许苍白的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斜斜地打在庭院里那几株苍劲的老梅树上。
  大房长孙媳赵元凤,也就是府里上下口中那位精明强干的“凤嫂嫂”,此刻正端坐在廊下的紫檀木太师椅上,处置这大半日內宅里的琐碎杂务。
  国公府家大业大,大乾仙朝规矩又重,每日里要调拨的灵米、炭火、各房的月例银子,乃至丫鬟婆子们的当差分派,皆是一笔笔算不清的繁杂帐目。
  赵元凤身披一件品月色妆花缎的对襟大褂,里头是银红色的袄儿,髮髻梳得齐整,插著几支金点翠的梅花簪。
  她目光清明,手里捏著几面铜包角的竹木对牌,正听著阶下几个管事媳妇子的回话。
  “三房那边清泥姑娘的药材,依著老太君的吩咐,已从库房里拨了半两百年份的黄精过去。二房那边,赵夫人院里的上等银丝炭也添补了五十斤。还有那灵茶工坊里,后半夜巡视的婆子们,按例每人发了半吊钱的茶水费————”
  一个穿著灰褐比甲的媳妇子垂首敛容,口齿伶俐地报著帐。
  赵元凤静静听完,將手中的一面对牌递给旁边伺候的大丫鬟小红,缓声说道:“炭火的事,不可短了各房的份例,尤其是几位长辈和正在族学里苦修的少爷们。清泥妹妹那头,药材若是不够,径直来回我。至於那些个做粗活的下人,赏罚需得分明,莫要让他们仗著府里的势,在外头生事。去吧。”
  几个媳妇子连连应声,双手接过对牌,规规矩矩地退了出去。
  待院子里稍稍清净了些,赵元凤微觉疲乏,伸手轻轻揉了揉额角。
  丫鬟小红见状,赶忙上前一步,稳稳地搀住她的胳膊,轻声说道:“奶奶劳碌了一大早,去院里走走,散散心可好?”
  赵元凤微微頷首,就著小红的手站起身来,顺著抄手游廊,缓缓步入庭院的东侧。
  那里摆著一口半人高的汝窑天青色大水缸,缸体表面浮雕著缠枝莲花的纹样。
  缸水清澈见底,里头养著几尾“送子鲤鱼”。
  这鲤鱼並非凡品,鳞片上隱隱流转著一丝淡薄的水属灵气,通体呈现出一种喜庆的赤金之色,在水草间游弋时,尾鰭摆动,煞是好看。
  赵元凤养此鱼,图的便是个多子多孙、绵延子嗣的吉兆。
  小红从一旁的石案上捧过一个小巧的青花瓷盅,里头装著捣碎的灵谷碎屑,递到赵元凤手边。
  赵元凤捏起一小撮鱼食,漫不经心地撒入水缸之中。
  水面上顿时泛起阵阵涟漪,几尾赤金色的鲤鱼纷纷聚拢过来,爭抢吞食,水花四溅。
  她看著缸中抢食的游鱼,眼神平静。
  在这深宅大院里,人人都在爭那一丝灵气、一份月例,同这缸里的鱼又有何分別。
  正当她心思流转之际,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著,守门的小丫鬟隔著鏤空的院墙,扬声通报:“大少奶奶,二房的戊二爷来了。”
  话音刚落,便见夏戊穿著一身半新的玄色杭绸直,外头罩著件青灰色的鹤氅,大步流星地跨进院门。
  他本是红运甲等的天之骄子,生得也是剑眉星目,只因这阵子心里存了事,眉宇间便带著些挥之不去的焦躁之色,连步伐都失了平日里的从容。
  赵元凤闻声,停下餵鱼的动作,將手里的鱼食尽数投入缸中,拿过小红递来的丝帕擦了擦手,转过身来。
  她见夏戊这般风风火火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出言调笑道:“哟,什么风把咱们二房的天才给吹到我这儿来了?这般急三火四的?”
  夏戊被她这一打趣,脚步一顿,面庞上闪过一丝赧然,赶忙上前长揖一礼,规规矩矩地唤道:“见过凤嫂嫂。嫂嫂说笑了,今日来此,是有件要紧的心事,想求嫂嫂拿个主意。”
  赵元凤见他神色郑重,便敛了调笑之意,抬手指了指院中那株老梅树下的两张藤编座椅,温声道:“既是有事,坐下说吧。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