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伙夫一贪,伙食必瘫(6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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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神不像王扒皮那样充满戏謔,反而是近乎麻木的审视。
  仿佛看的不是草药,而是一堆待估价的尸块。
  或许在他眼里,水鬼和这些阴湿草药本来就没区別。
  “叶脉发灰,根须萎软,阴气十不存三。”
  他用一柄长铁钳拨弄著草叶,语气平淡无波,
  “晒乾后,杂质太多,药性大减。这些,最多两文。”
  他的態度不是刻意折辱,而是一种基於“品相”、且不容置疑的定价之权。
  在这里,他的话就是准则。
  爭辩?
  愤懣?
  只会招来更恶劣的对待,甚至失去这最后两文钱。
  严崢明白这个道理,默默点头。
  他只觉得自己不是在卖东西,反而像是在接受施捨。
  或者说,在缴纳一种被“契”所认可的贡品。
  矮胖男子不再看他,像处理秽物一样,用铁钳把滋阴草拨进一个散发霉腐气的大筐里。
  然后从柜檯下摸出两枚布满污垢的铜钱,隨意丟在檯面上。
  严崢默默捡起,把这两文钱和之前的收入放在一起。
  当他背著空篓转身离开时,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还黏在自己背上。
  不是嘲弄,而是像在掂量一件残器还剩下多少价值。
  计算著下次,还能从这具“耗材”身上,依照那僵化的规则,再榨出多少油水。
  心念转动间,严崢在那无形的小册上,在“油鼠”名字旁边,添了一个新代號——“估尸”。
  这个名字,既指他的营生,更指他看待水鬼的態度。
  离开摊位,背著空篓,严崢觉得身子稍微轻了些。
  但肉身的虚脱感却更加鲜明。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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