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封建迷信(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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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晓月终於开口了,声音很轻。
  “建军是在坟场昏迷的。”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她。
  赵晓月抿了抿嘴唇。
  “跟我们老家小孩丟魂很像。小孩子受了惊嚇,高烧不退,说胡话,睡觉睁著眼睛,怎么喊都喊不起来。大人就去坟头叫他的名字,一边喊一边往回走,一直喊到家门口。然后第二天早上,孩子坐起来说饿。就好了。”
  陈露愣了一下。
  “你那是什么年代的偏方。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谁还信这种封建迷信?”
  赵晓月没跟她爭。她只是看著林晚晴,用那种很认真的、从农村出来的人特有的认真语气,又说了一句。
  “嫂子,我不是说让你们搞迷信。我只是听张婶把话说完。建军在山上趴了一宿,烧还没退就在嘴里念叨薇薇姐和雨嫣姐。他喊她们,她们不应他。他就跟著她们往更深的地方走了。得有人把他叫回来。”
  林晚晴把这句话听到心里了。
  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把赵晓月的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江西龙虎山。
  后山一座破败的天师道观,院墙是用山里的毛石垒的,缝隙里长满了青苔。院门虚掩著,门上的朱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老木。院子里有一棵银杏树,树干粗得三个人合抱不住,据说是祖师爷当年亲手种的,活了一千三百多年。树下的石凳上坐著一个小道士,正打瞌睡。檐角的铜铃被山风吹得叮叮噹噹响,远处云海翻涌,把整座山都笼在雾里。
  后殿,一盏油灯。
  灯芯只剩半寸长,火光摇摇晃晃,照著一尊被香火熏得看不清面容的石像。石像前的蒲团上,盘腿坐著一个老人。他鬚髮皆白,白得透亮,像山巔终年不化的雪。眉毛长长地垂下来,垂到了颧骨下方。脸上皱纹堆叠,像老树皮,像风化的岩壁,像这座山上每一道被岁月刻出来的沟壑。张天师,第一百二十七代,一百三十岁。
  他已经好些年不开口了。观里的事都交给了大弟子清玄打理,自己每天只在后殿打坐,偶尔喝一碗米汤,偶尔在银杏树下站一会儿,看看云海,看看落日,看看山下的油菜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但今天傍晚,他忽然睁开眼睛。
  “清玄。”
  清玄正蹲在院子里往香炉里添香灰,听见师父的声音,手里的香铲差点掉在地上。师父已经好几年没有主动叫过他了。他赶紧爬起来,跑到后殿门口,撩起道袍下摆跪在蒲团边上。
  “师父,您叫我?”
  “去把山门扫乾净。”
  天师的声音很轻,像山风穿过松林的尾音。
  “近日会有一位有缘人带著家中亲眷到访。此人与我道家因果极深,不可怠慢。”
  他没说的是——此人功德深厚,本就是来这世上享大富大贵的,且与道家有极深的渊源。只是那些旧事,还没到说的时候。
  清玄愣了一下。他十二岁上山,跟了天师快二十年,从来没听师父说过这样的话。他张了张嘴想问,但天师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油灯的火苗微微晃动了一下,把他白须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像一幅极古老的岩画。
  清玄跪在原地又等了一会儿,確定师父不会再开口了,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去。走到院子里,他拿起靠在墙角的竹扫帚,开始一下一下扫山门前的落叶。银杏叶落了一整个秋天,攒了厚厚一层,像铺了满地的金子。他扫得很认真,每个石阶缝隙里的碎叶都扫得乾乾净净。扫完了,又提了一桶山泉水,把门上的朱漆擦了擦。虽然擦不掉那些剥落的岁月,但至少能让来访的人觉得这不是一座被遗弃的道观。
  他想起师父说的那句话——“此人与我道家因果极深”。他站在山门前,看著脚下的云海翻涌,看著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一层一层淡成青灰色的剪影。山风吹过来,满山松涛呜咽,像有人在这个世界上走了很远的路,终於快要走到这里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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