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如果(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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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妹,”张天师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而缓慢,“世上没有『要是』。你今天能站在这,已经是师父在天之灵保佑。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过不去。”
  老太太抬起头,眼泪从满是皱纹的眼角淌下来,顺著脸颊的沟壑往下流,滴在藏青色的棉布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师弟,你跟我说实话。师父走的时候——疼不疼?”
  这个问题他躲了几十年,今天被她当面问出来,他才发现那些以为早已封好的旧伤,其实从来就没有真正癒合过。
  他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久到老太太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疼。”
  老道的声音忽然哑了。
  不是那种高声嘶吼的哑,是压在心底太久太久、被岁月磨成粉末之后挤出来的残响。
  “师父最后那几天,手一直按在胃上。嘴角总是有血沫子,他偷偷擦,不让我看见。”
  “后来坐不住了,躺在床上,一直看著窗外,像是在等谁回来。”
  他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上泛著一层极淡极薄的湿意。
  “我没敢告诉他真相。我怕他受不了——养了一辈子的徒弟给他下毒。我只跟他说师兄下山办事去了,过几天就回来。”
  “他点了点头,把手放在我手背上,说——『继宗,你性子闷,但心里比谁都明白。以后龙虎山交给你,师父放心。』”
  “这是他最后一句完整的话。”
  老太太听完这句话,整个人晃了一下,竹杖差点脱手。
  她往后退了两步,后腰撞在破旧的供桌边缘,才勉强稳住身体。
  师父最后那几天在等谁——她太清楚了。
  师父在等师兄,在等她。
  他们两个,一个在山下忙著打拼所谓的“好日子”,一个帮著丈夫隱瞒真相。
  师父走的时候,他们都不在。
  “我也有罪。”
  她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剧烈地抖动,喉咙里发出的哭声像一只受伤的鸟蜷在草丛深处拼命扑腾。
  “他在饭里下药——我帮他洗过碗。”
  “他半夜回来往师父的药壶里放东西——我看见了,问他放的是什么,他说是补药。”
  “补药。我信了。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我要是当时多问一句——就一句——师父也许就不会死得那么早。”
  “这些年,我想回龙虎山看看,他不让我回。我说给你打个电话,他说你换了號码不肯接。我全信了。”
  “我这一辈子,全活在別人嘴里。”
  “师弟,我是不是太蠢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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