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葬礼(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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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侧厅里,几个建工集团的高管正围在一起低声交谈,看见李建军进来,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话头。有人打量他,有人假装没看见,有人端起茶杯把脸挡住。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副总级別,端著茶杯走过来,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李先生?”副总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著一种在商场上磨练了几十年的老练。“听说李先生是做安保的?龙盾安保,这两年发展很快。你跟我们张总——怎么认识的?”
  “我跟他父亲不认识。”李建军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茶,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茶是陈年的普洱,有股樟香味。
  “哦?你跟老爷子不认识?”副总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老爷子生前可提过你。你是哪个圈子里的?”
  “不是圈子里的。”李建军放下茶杯。“我就是普通人。”
  副总的笑容更深了,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李先生,我们都是自己人,你不用瞒著。老爷子出事之后,集团里人心惶惶。你这一来,不知道多少人要多想。”他停了一下,“当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好奇,李先生到底是做什么的?能在老爷子最后这段时间——跟他走得那么近。”
  “我不是什么大人物。”李建军看著副总的眼睛。“我以前是江州財政局的副主任科员。”
  副总的表情僵了一瞬。他原以为能从李建军嘴里掏出几句撑场面的话,几句可以拿去跟同事当谈资的话,结果掏出来的是一句再实在不过的实话,实在到他不知道怎么接。他乾笑了两声,站起来拍了拍李建军的肩膀,说“李先生年轻有为,年轻有为”,转身走回他那堆人中间,凑过去耳语了几句。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扫过来,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一个副主任科员。”“副科级。连正科都不是。”“老爷子怎么会跟这种人扯上关係?”
  议论声压得很低,但侧厅不大,每一句都像针尖一样扎进李建军的耳朵里。他没有辩驳,没有解释,甚至没有抬眼看那些人,只是低头看著茶杯里渐渐舒展的茶叶。魂玉贴在他胸口,微微发烫。
  告別仪式开始了。司仪站在灵台侧面念悼词,念建工集团从一个小建筑队发展成为千亿企业的创业史,念张董事长艰苦奋斗、锐意进取的一生。台下有人抹眼泪,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面无表情地看著玻璃棺里那张安详的脸。张维成站在家属区第一排,腰板挺得笔直。张维芳在他旁边,纸巾换了一块又一块。张维安站在最后面,一直盯著侧厅门口的方向。
  李建军没有去追悼区,他站在告別厅最末尾靠近走廊的地方,远远地看著那个被鲜花和輓联包围的灵台。雨还在下,打在窗户上,模糊了外面那些黑色轿车的轮廓。
  告別仪式结束后,家属答礼。张维成站在灵台右侧,与每一位前来弔唁的宾客握手。张维芳在旁边递毛巾,张维安不见了。李建军走到张维成面前,伸出手。张维成握住了,这次握得比刚才久了一点。
  “李先生,今天人多,招待不周。”
  “张总客气。节哀。”
  “等一下。”张维成鬆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把屏幕对著李建军。“这个人,李先生认识吗?”
  照片里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工作服,站在建筑工地上。皮肤晒得很黑,脸上的皱纹很深,手里拿著一顶安全帽。李建军看了几秒,说不认识。
  “他是我二叔。当年跟我父亲一起从山上下来,后来在工地上出了事故,瘫痪了二十年,去年走了。”张维成把手机收起来,脸上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他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你爸这辈子最大的本事,不是把集团做这么大,是把以前那些事藏得好。』”
  李建军看著他,没有说话。张维成把手机放回口袋,整了整袖口。
  “李先生,我没別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我爸的那些事,我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今天你能来送他最后一程,我谢谢。但我弟弟年轻,脾气急,说了什么,你別往心里去。”
  李建军点了一下头,转身往门口走去。雨比刚才大了,他站在门廊下面,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
  身后传来脚步声。张维安从走廊尽头快步走过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带著怒气。他走到李建军身后,没有喊名字,没有称呼,直接开口。
  “你刚才在灵堂上,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说我爸毒死师父、霸占师妹——你凭什么?你有证据吗?你拿得出来吗?你以为你是谁,在我爸的葬礼上给他定罪?你配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锋,恨不得把面前这个人剜下一块肉来。
  李建军转过身看著他。“你父亲跟你提过太和山的事吗?提过他有个师弟在龙虎山吗?”
  张维安没有回答,嘴唇抿得发白。
  “你父亲生前一直在找东西,是宗门传承。他要的是长生之法,因为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他把张天师从医院绑了,打断了他的心脉,逼他交出传承。这些东西,你父亲没跟你提。是因为你父亲心里很清楚,这些事说不出口。”
  “你放屁!”张维安的声音猛地拔高,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整个人都在发抖。
  “维安。”张维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按住弟弟的肩膀。“回去。妈还在等著。”
  “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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