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婚期(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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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晚晴从楼上下来。她换了一件淡粉色的羊绒衫,头髮扎起来了,化了淡妆,气色比早上好了很多。她扶著楼梯扶手一步一步走下来,助行器没拿。王母看见了,赶紧走过去扶她。
  “你这孩子,腰不好就別逞强。该用助行器就用,没人笑话你。”
  “阿姨,我没事。今天大喜的日子,不想拄著那东西。”
  王母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別过脸去,假装看墙上的掛钟。王建民坐在沙发上,看见妻子別过脸去的那一瞬,把手里的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门铃第三次响了。李建军去开门。林正业站在门口。他穿著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围巾搭在脖子上,没系,头髮被风吹得有点乱,脸色不太好——不是不高兴,是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又走了一段山路。
  “叔叔,进来。路上不好开吧?”
  “还行。”林正业换了鞋,走进客厅。他看见林国栋,停了一下,伸出手。“国栋,好久不见。”林国栋站起来跟他握手。“正业哥,路上辛苦了。”林正业又转向王建民,两个人握了手,没说太多话,各自落座。三家的父亲坐在同一张沙发上,中间隔著一个人的距离,谁都没有先开口。
  张婶从厨房端出茶水,一杯一杯放在茶几上。周慧和王母在厨房里忙活,声音断断续续,隔著玻璃推拉门听不真切,但那热闹劲儿已经透出来了。林晚晴坐在李建军旁边,她的手搭在他腿上,手指轻轻敲著,像是在数拍子。
  门铃第四次响了。这次是林老爷子。
  李建军去开门。老人站在门口,穿著一件藏蓝色的棉袄,拄著那根磨得发亮的拐杖,身后跟著一个年轻的警卫员。他的头髮全白了,但腰板还是直的,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刀刻出来的,每一道都带著几十年风霜的稜角。他看了一眼李建军,没说话,往里走。
  李建军让开身。老人进门,拐杖点在玄关地砖上,篤篤篤,不紧不慢。
  客厅里所有人都站起来了。林国栋往旁边让了让,把沙发正中间的位置空出来。林正业也站起来,低著头喊了一声“爸”。王建民跟著喊了一声“林伯伯”。
  老人没应声,走到沙发前坐下。他把拐杖靠在沙发扶手上,抬头扫了一眼在座的人。目光在林正业身上停了一下——没有停留太久,但林正业的后背明显绷紧了。
  “人都齐了?”老人的声音不大,但客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建军把魂玉从领口里掏出来,放在茶几上。紫金色的光晕在大白天不太显眼,但坐在近处的人都能看见——那两点极淡极细的光,旋得很慢。林晚晴把手覆在玉佩上,没有拿起来,只是轻轻盖著。
  “齐了。”她说。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一刻,比任何高声宣布都更有分量。
  老人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枚发著光的玉佩,没有问那是什么。他活了快九十年,见过的、听过的、藏在各家门后头不能说的那些事,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那就说正事。”老人把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又直了几分。“日子定了,十八號。先生算过的,说是今年最好的吉日,错过这一天要等明年。明年的事明年再说,今年的事今年办。婚期不改,不推迟。你们三家,有没有意见?”
  林国栋摇了摇头。王建民也摇了摇头。林正业没有说话,也摇了摇头。老人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没有追问。有些事,不需要在今天说透。
  “婚礼在哪办?”老人问。
  李建军把魂玉从茶几上拿起来,重新掛回脖子上。“江州。酒店订了,在东区,能摆五十桌。三家的亲戚朋友加起来够坐。”
  “宾客名单擬好了?”
  “擬好了。晚晴在弄。三家的长辈、亲戚、同学、同事,都列上了。薇薇那边的亲戚——”他看了一眼林正业,林正业微微点了一下头。“雨嫣那边的也列上了。”王建民也点头。
  老人没有再问別的。他把拐杖从沙发扶手旁边拿起来,拄在地上,站起来。所有人都跟著站起来。他走了两步,走到客厅中央那幅十字绣前面停下来。十字绣是李母绣的——“家和万事兴”,五个字用金色丝线绣的,在灯光下微微发亮。老人看了几秒,转过身。
  “婚礼那天,高堂怎么坐?”
  李建军走到他旁边。“您坐中间。三家的父母坐两边。没有谁高谁低,都是一家人。”
  老人看著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一些。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拄著拐杖走回沙发坐下,把拐杖靠在扶手边。
  林晚晴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茶几对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色信封,走回来放在老人面前。信封上印著烫金的双喜字,旁边用毛笔写著一行小字——新郎李建军,新娘林晚晴、王雨嫣、林薇薇。字是林晚晴自己写的,练了好几遍,笔画还带著些微的生涩,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认真。
  “外公,喜帖。给您留了一张,上面没写名字,您是主婚人。”
  老人把信封拿起来,翻开,看著里面那张印著金色双喜字的卡片。他把卡片合上,放回信封里,把信封搁在膝盖上,用一只手压著。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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