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浩命夫人(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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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元春的目光在林墨玉身上停留片刻后,便淡淡地移开了。
  与淑妃预想中或皇后隱约期待的不同,这对名义上的表姐妹之间,並未流露出任何久別重逢的亲近或故人相见的熟稔。
  林墨玉行礼问安时规矩周全,无可挑剔,却也仅止於此,神色平静疏离。贾元春回应时亦只是依照礼数,言语间带著妃位应有的端庄与客气,並无多余的热络。
  两人之间的交谈,当真如白水般平淡无味,仿佛只是后宫眾多妃嬪中寻常的两位,那层“贾府亲戚”的纽带,在此刻的坤寧宫正殿里,薄得几乎不存在。
  这让原本暗中期盼能看到些“姐妹情深”戏码、或至少有些特殊互动以评估这对“亲戚组合”分量的皇后,心中略感意外,却也暗暗鬆了一口气——若她们过於紧密,反而不美。
  后宫其余眾人见这对新晋高位与风头正劲的宠妃之间並无特別火花,也觉无甚乐子可看,很快便將注意力转移到了另一件更牵动人心的大事上——年关將至。
  新年,对於幽居深宫的女子而言,意义非凡。
  这不仅是除旧布新、宫中会举办各种庆典宴饮的喜庆时刻,更是许多妃嬪一年中“唯一”有可能见到宫外亲人的机会。
  当然,这份“恩典”有著森严的等级限制——唯有身有正式封號、且娘家有一定地位的妃嬪,其符合品级的女性亲眷(通常是母亲、祖母等誥命夫人),才有资格在特定的日子递牌子请见,入宫朝贺、领宴,並得以与宫中的女儿、姐妹短暂相见。
  林墨玉与林黛玉的生母早已去世,父亲林如海虽任要职,却远在江南,且林家子嗣单薄,並无其他够品级的女性长辈。
  因此,这年关见亲的恩典,於她们姐妹而言,恐怕是机会寥寥,甚至无缘得享。思及此,林墨玉心中不免对妹妹黛玉更多了一分怜惜与守护的决心。
  而对於那些出身寒微、家族无品无级的低阶宫嬪而言,自踏入宫门那一刻起,与家人的再见之日便已遥遥无期,甚至可能永无再见之期。
  深宫寂寂,年復一年,这份对亲情的渴望与隔绝,是许多人心头无法言说的隱痛。
  而对於位居妃嬪高位的女子,这便是一年中难得的慰藉。
  即便是皇后、贤妃、淑妃这等高位,也需遵循此例,只不过她们的家人入宫覲见的规格更高,机会或许也略多一两次。
  贾元春以新晋贤德妃之尊,自然在此列。
  晨省过后,皇后特意將贾元春留了下来。
  移至偏殿暖阁,宫女奉上香茗后悄然退下。皇后端起茶盏,轻轻吹拂著氤氳的热气,语气比方才在正殿时更为和蔼,仿佛閒话家常:“贤德妃妹妹入宫,算来已有……七八年了吧?”
  贾元春坐在下首绣墩上,姿態恭谨:“回皇后娘娘,正是。臣妾十七岁入宫,至今已近八年。” 岁月如梭,提起这个数字,她心中仍不免泛起一丝涩然。
  皇后点点头,抿了一口茶,目光温和地看向她:“这些年,想必也未曾见过家中亲人?”
  “是。”贾元春的声音平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自入宫那日起,便不曾再见。”
  宫规森严,女史身份更是限制重重,即便思念蚀骨,也唯有午夜梦回时,才能依稀重温旧日少女时期在庭院盪鞦韆的无忧无虑、承欢父母膝下的模样。
  皇后放下茶盏,瓷器与檀木桌面发出轻响,她语气寻常,仿佛只是隨口一提:“今年年节,按例,各府有品级的誥命夫人皆可递牌子入宫,向太后、本宫及各宫主位朝贺请安,並领宫宴。”
  这话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瞬间在贾元春看似平静的心湖里激起了滔天巨浪!
  她猛地抬起头,一双沉静的杏眼瞬间睁大,里面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渴望,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七年!將近八年的深宫岁月,將那个十七岁心怀忐忑与憧憬的少女,磨礪成了如今沉稳持重的贤德妃。
  青春如同指间流沙,无声无息地逝去,再也追不回来。她本以为,此生或许再无机会亲眼见到双亲,只能在每年例行送往贾府的赏赐和书信中,寄託那一点微薄的念想。
  可现在,皇后亲口告诉她——她的母亲,誥命夫人王夫人,可以进宫了!她可以见到母亲了!
  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衝垮了所有的自制力。
  她的眼眶迅速泛红,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与激动,连忙离座,再次向皇后深深行礼:“皇恩浩荡!皇后娘娘恩典!母亲能进宫朝贺,是贾府天大的荣耀,亦是臣妾……臣妾莫大的福分!臣妾……代母亲谢过娘娘!”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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