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势如水火(1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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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盛夏,註定要在史册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热浪席捲皇城时,朝堂上的风云比天气更令人窒息。
  六月初八,大朝会。
  金鑾殿內,冰鉴散发著丝丝凉意,却未能冷却大臣们额角的薄汗。
  年轻的皇帝端坐龙椅,目光平静地扫过阶下眾臣,缓缓开口:“今岁秋闈在即,朕思虑再三,决意在科考中推行『糊名』与『誊录』二制。”
  话音落下,殿內一片死寂,隨即是压抑的骚动。
  “糊名”即密封考生姓名,“誊录”则是由专人將答卷重新抄录,使阅卷官无法通过笔跡辨认考生身份。
  这两项制度若真推行,无异於斩断了世家大族对科举的最后一丝掌控。
  “陛下!”吏部尚书吕望之第一个出列,他是太后的堂兄,三朝老臣,声音沉稳中带著急切,
  “此製程序繁琐,徒增官吏负担,且有劳民之嫌啊!”
  皇帝目光转向他,嘴角微扬:“吕爱卿所言『劳民』,劳的是哪些民?”
  吕望之一怔,隨即正色道:
  “自然是各地考生与监考官员。试卷需重新誊抄,耗费时日人力,若遇大考,所需誊录官恐需上千之眾。如此兴师动眾,未免……”
  “爱卿错了。”皇帝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真正觉得『劳』的,怕是那些再无法通过笔跡、关节辨识门生故旧的考官吧?”
  这话如一把利刃,直刺要害。
  殿內空气骤然凝固。
  户部侍郎陈瑾硬著头皮上前:
  “陛下明鑑,即便如吕大人所言有失偏颇,可程序倍增,所需官吏、纸张、场地皆需银两,长此以往,国库吃紧啊!”
  年轻的皇帝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初冬湖面的薄冰,看似透明,底下却是深不见底的寒。
  “陈爱卿多虑了。”他缓缓道,“所需银两朕已命內务府拨付,至於主理之人——”
  他的目光掠过几位脸色发白的重臣,“朕已择定翰林院新科状元周明远总领其事,他年轻有为,且与朝中各派素无瓜葛,最是公正。”
  殿內落针可闻。
  眾臣这才恍然惊觉:这位登基不过三年的年轻君主,今日並非徵询意见,不过是將在暗处早已谋划妥当的事,端到明面上知会一声罢了。
  退朝的钟声敲响时,大臣们鱼贯而出,个个面色凝重。
  有人抬头望天,夏日骄阳刺目,却让人无端打了个寒颤——山雨欲来。
  .
  慈寧宫的冰雕比別处更精致些,麒麟、仙鹤栩栩如生,却化不去殿內沉闷的热。
  “岂有此理!”
  太后將吕家递进来的密信重重拍在紫檀案几上,象牙雕花的镇纸跳了跳。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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