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考场挥毫,藏锋於內(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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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鸡鸣第三遍时,黎鸣旭已经穿戴整齐。
  他推开斋舍的木门,深秋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带著露水打湿青石板的湿润气息,还有远处厨房飘来的米粥淡香。天光尚未大亮,东边天际只有一抹鱼肚白,书院里的建筑轮廓在灰蓝色的晨雾中若隱若现。
  铁山已经等在门外,手里提著一个竹篮。
  “公子,早食。”铁山將竹篮递过来,里面是两个温热的馒头,一小碟咸菜,还有用油纸包著的两个煮鸡蛋。他的手掌粗糙,指节粗大,但动作小心翼翼。
  黎鸣旭接过竹篮:“今日考完,我去找陈伯。你留在斋舍,若有人问起,就说我考后疲乏,歇息了。”
  “是。”铁山点头,又补充道,“公子,小心。”
  黎鸣旭看了他一眼。这个憨厚的汉子眼中是真切的担忧。前世,铁山在他被抄家时试图反抗,被乱刀砍死在黎府门前。血染红了青石台阶。
  “放心。”黎鸣旭说,声音很轻。
  他提著竹篮走向考场所在的“明伦堂”。沿途,三三两两的学子从各斋捨出来,有的步履匆匆,有的边走边翻书,嘴里念念有词。空气里瀰漫著一种紧绷的寂静——不是真的无声,而是所有声音都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
  “黎兄!”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黎鸣旭回头,看见崔琰小跑著追上来。这个瘦高的同窗眼圈发黑,显然昨夜没睡好,手里还攥著一卷《漕运纪要》。
  “黎兄可准备好了?”崔琰喘著气问,“我昨夜背到三更,那些漕仓名称、转运里程,简直一团乱麻。”
  黎鸣旭將竹篮里的一个馒头递给他:“先吃点东西。漕运之事,重在理解脉络,死记硬背反易混淆。”
  崔琰接过馒头,咬了一大口,含糊道:“黎兄说得轻巧。我听说,副山长此次亲自出题阅卷,他最重实务数据,若引错一个数字……”
  “那就引不会错的。”黎鸣旭说。
  崔琰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也是,黎兄向来过目不忘。”
  两人转过迴廊,明伦堂已在眼前。
  这是一座五开间的青砖建筑,飞檐斗拱,庄严肃穆。堂前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十名学子,按號牌排成数列。教习们穿著深青色学官袍服,手持名册,面无表情地维持秩序。空气里飘散著墨锭研磨后的特殊气味,混合著晨露的湿冷,钻进鼻腔,让人精神一振。
  黎鸣旭找到自己的位置——丙列第七號。他站定,將竹篮放在脚边,从怀中取出號牌。竹製的號牌边缘光滑,上面用硃砂写著“丙七”二字。
  “宿主,考场环境扫描完成。”天机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温度:摄氏十二度。湿度:百分之六十五。光照条件:不足,需依赖烛火。建议:保持手部温暖,避免书写时僵硬。时间预估:考试时长两个时辰,合理分配为审题一刻,书写一个半时辰,检查一刻,预留缓衝。”
  黎鸣旭在心底应了一声。
  他抬眼望去。柳文渊站在甲列第三號的位置,正与身旁几名世家子弟低声谈笑,神態从容。他似乎察觉到黎鸣旭的目光,转头望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还微微頷首示意。
  黎鸣旭也点了点头,表情平静。
  钟声响起。
  三声悠长的钟鸣,在清晨的书院上空迴荡,惊起檐角棲息的几只灰鸽。教习们开始唱名入场。
  “甲列一號,陈文举!”
  “甲列二號,李思明!”
  ……
  名字一个个被叫到,学子们依次步入明伦堂。黎鸣旭隨著队伍向前移动,跨过高高的门槛。堂內光线昏暗,数十支牛油大烛在两侧墙壁的铜烛台上燃烧,烛火摇曳,將人影投在青砖地面上,拉得忽长忽短。
  空气中瀰漫著更浓郁的墨香,还有陈年木材、旧书卷、以及淡淡霉味混合的复杂气息。黎鸣旭找到丙七號考案——一张三尺长、一尺半宽的柏木桌,上面摆著砚台、墨锭、两支毛笔、一叠素白考纸,还有一块用来压纸的青铜镇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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