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她懂我(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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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衣暗探一路疾行,以最快速度赶回咸阳宫,將茶馆中所见所闻一字不漏地稟报给了赵高。
  他未敢深入靠近,於包间內发生的一切他不甚知晓,但於大堂里发生的爭辩,他可听得一清二楚。
  赵高听他说罢,饶是他侍奉嬴政多年、见惯风浪,也不禁心惊胆颤,额角渗出冷汗。
  “她……她真敢说这些?”赵高声音都有些发乾,“赵姬之事……母系羈绊……这、这女子怎敢如此口无遮拦,句句皆犯忌讳!”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整理思绪,怀著十二分的小心,前往嬴政寢殿稟报。
  入殿时,嬴政还在处理公务。
  待他似乎看完一份奏摺,赵高才上前一步。
  他屏息凝神,將暗探所述——从儒生们议论“皇帝”称號、贬低嬴政功绩为“承先祖余荫”,到林薇如何步步紧逼、以战国列国皆有“余荫”却未能统一反问,再到她剖析联姻政治死结、直言嬴政打破母系羈绊完成灭楚壮举等等儘可能平实地复述一遍。
  每说一句,他都偷眼观察嬴政神色,心中惴惴,生怕触怒天顏。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震怒並未出现。
  嬴政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微微睁开,目光投向殿外,久久不语。
  赵高垂首侍立,大气不敢出,心中惊疑不定:大王这是……气极了反而平静?
  然而他哪知道,此刻嬴政的心里非但没有愤怒,反而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畅快。
  国家初定,百废待兴。
  他深知儒家学说在教化民心、稳定秩序方面確有可用之处,因此才对淳于越等儒生略有放纵,甚至让扶苏跟隨学习。
  但这种“放纵”带来的后果,就是这些儒生渐渐敢於在公开场合议论朝政,甚至像今日这般,公然贬低他扫灭六国、一统天下的不世之功,將一切归咎於“承先祖之余荫”,仿佛他嬴政只是个站在先人肩膀上的幸运儿。
  这种言论,他並非第一次听闻。
  他更加知道,这绝非那几个茶馆儒生的个人之见,而是许多人心底的想法,或者……背后有些六国余孽的手笔推动也说不定。
  以往听到,除了心中冷笑、感到噁心之外,他確实不能做什么——难道要因几句议论就大动干戈?
  那反倒显得气量狭小,坐实“暴戾”之名。
  可今日,竟然有人站出来,將他曾经面对的重重困境,將他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权衡与决断,如此清晰犀利地剖析出来。
  並且用无可辩驳的逻辑,將那些儒生的论调驳得体无完肤!
  『这些奇人……竟然真的懂朕?』
  这念头在嬴政心中一闪而过,带来一种微妙被理解的慰藉。
  那女子所言,句句说中要害。
  尤其是关於联姻政治死结的部分,几乎道尽了他亲政以来在宗室、外戚问题上的如履薄冰。
  迄今为止他为何在总是在明面上打压扶苏,宠爱胡亥?不也正是因此?
  胡亥无根无系,其母亲只是秦国一个商贾的女儿,他身上流著的是最纯正的秦人血脉。
  这么一个儿子存在的本身,就是他为了灭六国准备好的大棋。
  而扶苏呢?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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