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步履蹣跚的探路之役(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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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李一鸣坐在桌子旁,摆弄著面前的收音机。
  家里的收音机坏了,杂音特別大,还总是串台,李一鸣便从大队里借来了螺丝刀,拆开捣鼓了半天,不一会儿便修好了。
  搞机械设计的大牛,修个老式的电子管收音机,还不是手拿把攥。
  李一鸣打开了开关,收音机里立刻响起了主播的声音:“《全国新闻联播》节目播送完了,感谢您的收听,接下来是《天气预报》节目。”
  “娘,怎么样,声音是不是清楚多了?我都说我能修吧!”李一鸣得意洋洋的说道。
  “还真是比以前好多了,也没有杂音了。我本来还担心你拆开装不回去了呢!”王金花夸了一句儿子,然后看了看墙上那个需要手动上弦的老式掛钟。
  “都开始放天气预报了,这钟又慢了三分钟。你爹怎么还不回来。”王金花说著,上前將掛钟调快了三分钟。
  计划经济时代,手錶算得上是奢侈品,哪怕是放在城市里,也能拿来当彩礼用。至於那种手动上弦的掛钟或座钟,技术含量虽然比手錶低得多,但也不是普通农村家庭能配得起的。
  当时的农民主要是靠听广播来確定时间,广播里面整点会有报时,而且什么时间段播放什么节目也是固定的,所以只需要听节目,就知道时间。
  农民听广播,也不是用自己的收音机,公社或生產队会统一安装有线广播喇叭,通常会掛在每家每户的屋檐下或者屋里,每天统一播放,一早一晚的,早晨广播开始时放《东方红》,晚上广播结束时放《国际歌》。
  至於白天,广播里什么都不放,因为白天大概率没电。
  七十年代的供电还是很紧张的,农村即便是通了电,也是间歇性的供电,白天的电力要优先供给工业生產,民用电就往后缓缓,所以只能是一早一晚的给农村供电。
  放在现在肯定是工业用电给民生用电让路,但是在计划经济时代更为重要的还是工业生產。
  李一鸣家里有收音机,也有掛钟,也是因为他们家是大队干部,普通农民家庭里可没有这些东西。
  可以说在那个年代的农村,可以知道现在几点钟,就已经是一种特权了。
  就在王金花往窗外张望时,草垛堆里的大灰狗“滋溜”一下钻了出去,跑到门口一边摇尾巴,一边叫唤。
  “是你爹回来了,拿筷子,咱们吃饭。”王金花吩咐道。
  养过狗的同学们都知道,同样都是汪汪叫,狗面对家人、外人和陌生人的叫声是不一样的。狗是能分辨人的脚步声的,听到来的是家人时,叫声会充满期盼;听到来的是外人时,叫声像是在通知;而要是纯陌生人的脚步,那叫声中就充斥著警惕。
  所以王金花只听大灰狗的叫声,便知道是李大胆回来了。
  果不其然,李大胆推门进来,一脸的疲惫。
  “爹,今天干啥了?看著很累的样子啊!”李一鸣开口问。
  “开了一天的会听他们吵吵了一整天,能不累嘛!”李大胆说著脱下了外面厚重的军大衣。
  “今天大队开会么?我娘咋没去?”李一鸣说著拿起温酒壶,从酒罈子里舀了一壶酒。
  “今天开的是生產大会,布置今年的生產任务,没有妇女主任啥事,你娘就先回来,给你做饭。”李大胆说著在脸盆里洗了洗手,然后望向了餐桌。
  一大碗白菜燉豆腐,小半盘花生米,几片过年醃的腊肉,还有萝卜乾咸菜,还挺丰盛的,到底是大队书记家,生活条件不比城里人差。
  王金花將玉米面馒头端上了桌,李家的玉米面馒头里掺了一半的麵粉,能发酵起来,蒸出来有成年男性拳头那么大,而且也比较鬆软。
  如果只用玉米面的话,则发酵不起来,里面也不容易熟,一般是做窝窝头,窝窝头中间是空的,能蒸熟。
  李一鸣没顾著自己吃,他给李大胆满了一杯,然后开口问:“是不是包產到户的事情不顺利?大队里有人反对?”
  “反对倒不至於,你爹我好歹当了二十多年的大队书记,在咱小庙村,我的话还是有份量的。只不过不同意见还是有的。”李大胆回答道。
  “你把不同意见都压下去了?”李一鸣开口问。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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