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翼德醉问策(3 / 4)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费观本欲引他去净房,但张飞却逕自朝著院墙走去。最终,两人都放弃了寻找厕所的念头,並排站在墙根处方便起来。
  就在这时,费观心中莫名涌起一股荒诞而又带著几分得意的狂喜。
  “我竟与张飞並排撒尿!还看到了他的......本钱!”
  目光不经意间一瞥,与张飞那魁伟身躯形成对比,费观从某个奇特角度感到了这位张翼德的“渺小”。
  不过,醉意让一切都变得积极而模糊,他很快便將这念头拋开。
  两人整理好衣袍,正准备回去继续喝,张飞却突然“扑通”一声,直接席地而坐,瘫在了庭院中的草地上。费观也有样学样,面对面坐下。
  “老......老弟是读书人,此情此景,当......当赋诗一首,助助酒兴!”张飞大手一挥,提议道。
  汉代乐府诗主要分两种。一种是贵族在朝堂宴饗时,用以歌颂君王功德或缅怀祖先的雅乐;另一种则是形式与主题相对自由的民间俗曲,大抵相当於后世的流行歌曲。
  饮酒助兴时,自然以唱诵俗曲为佳。据说曹操便深諳此道,而费观凭著丰富的酒桌经验,对这类俗曲也几乎是信手拈来。
  毕竟,哪个贵族子弟、哪个文人墨客私下聚饮时,不来点詼谐乃至略带荤腥的调子?三杯下肚,皆是性情中人。
  费观清了清嗓子,唱起了他酒宴上最拿手的一首俗曲:
  “自牧归荑,洵美且异。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貽。”
  (译:从郊外采来白茅草,实在美丽又奇特。並非这草儿有多美,只因是美人所赠。)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留曲目,唱罢,他带著几分得意看向张飞。
  “哈哈哈!妙极!妙极!”张飞拍著大腿,放声大笑,“不是因为东西好,是因为送东西的人好!老弟深得其中三昧啊!”
  见他如此反应,费观心知这曲选对了。之后,张飞又攛掇著他多唱了几首,每唱一曲,张飞必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飆了出来。
  张飞用力拍著费观的肩膀,拍得他齜牙咧嘴,大声说道:“酒友啊,须得具备四样:优雅、洒脱、真诚,还得懂得对方!缺了这些,除非是相交多年的老友,或者......有绝色美人在旁!
  老弟你,完全够格做我张翼德真正的酒友!俺大哥和二哥,都不太喜与儒士亲近,但俺不同!
  俺虽也討厌那些只知掉书袋、酸腐不堪的儒生,但俺敬重、也愿结交那些学识渊博、懂得生活趣味的真名士!
  军师学识深不可测,俺敬佩;老弟你,懂得风雅!宪和(简雍)也是个好酒友,但他只知胡喝海饮,不懂风雅为何物!”
  “我看您老兄也未必真懂多少。”费观心里暗忖,醉眼朦朧地想。
  不过,能被张飞这般看重,终究是件好事。只是,他心底那丝隱隱的不安仍未散去。
  张飞绝不可能只是来喝酒的。他必有所图,究竟何时才会切入正题?难道是喝高了,把正事给忘了?
  费观反倒希望他趁著酒劲说出来,在神智不算完全清醒时谈条件,討价还价的余地或许更大些,这本也是他灌酒的部分目的。
  “老弟,”张飞忽然凑近了些,带著浓重酒气的呼吸喷在费观脸上,“你......可认得巴郡太守,严顏那老匹夫?”
  严顏?费观岂会不认识。说起来,张飞也快到与严顏对阵的时候了。
  严顏乃是当年刘璋欲迎刘备入蜀时,就曾预言刘备恐成西川大患,却未被採纳,最终仰天长嘆的刘璋忠臣。
  许多人都以为严顏是位老將,其实他与张飞年纪相仿。
  《三国演义》中將他与黄忠並列为老当益壮的典范,不过是艺术加工罢了。
  而费观何以得知?只因他曾与严顏同席共饮过数次。只是,自他与李严献了绵竹关后,严顏便宣布与他绝交,再无往来。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