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兵不血刃(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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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观瘫坐在地,望著严顏手中寒光闪闪的大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张飞那廝,怎么还不来?!
  按照他与张裔最初商定的计划,本该是让普通士卒假扮成张飞先通过栈道,而真身则混在輜重队里,伺机活捉严顏。
  这法子听著靠谱,《三国演义》里似乎也有类似桥段。
  “若依此计,伯仁公与严將军之间的芥蒂,恐怕就再难化解了。”当时,张裔听完他这模仿“演义”的计策后,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关键。
  確实如此。可如今他已是骑虎难下,被张飞半推半就地绑上了战车,想再回头修补与严顏的关係,谈何容易?
  “不如......这般行事。”
  张裔沉吟片刻,提出了另一个更为大胆,却也更具风险的办法。
  这个办法,需要他费观亲身犯险,作为诱饵。
  但若成功,或许真有一线机会,能与严顏冰释前嫌。
  所以,在他性命悬於一线的此刻,张飞是绝不可能立刻现身的。
  “奸贼!临死之前,还有何遗言?”严顏声如寒冰,大刀已然举起。
  “有!”
  费观回答得太过理直气壮,反倒让严顏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
  不等严顏反应,费观抢先用尽平生力气,高声喊道:
  “我想在死前,吟诵一篇《列女传》!”
  紧接著,他也不管严顏是否同意,便如同私塾里最用功的学童,语速极快,却又字句清晰地开始吟诵:
  “倡后者,邯郸之倡也。赵国都城邯郸的倡妓,竟能得赵悼襄王青睞,立为王后。诸君且细听,其中深意......她年少早嫁,却搅得夫家鸡犬不寧,终成寡妇。
  悼襄王惑於其色,欲纳为妃。其时赵国砥柱,武安君李牧,曾力諫曰:『此女品行不端,必覆国危安。其行不检,已祸一家,大王独不惧乎?』悼襄王却道:『国之乱治,在寡人所为耳。』终纳之。
  然,果如李牧所料,此女淫乱无度,私通春平君,受贿於秦。更甚者,构陷武安君李牧,致其冤死。
  呜呼!秦遂乘隙而入,赵国再无抗手。妇人者何?竟能左右一国兴衰?愤懣之大夫欲灭倡后满门,以振国风,然大势已去,悔之晚矣......”
  《列女传》中的故事,是费观酒桌上最拿手的谈资之一。
  推杯换盏间,总免不了谈及女子,而这篇关於“祸水”的故事,既应景又是经典。而且,它足够长。
  严顏的脸色隨著费观的吟诵,一阵青一阵红,握著刀柄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几番欲挥刀砍下,却又硬生生忍住。大刀最终狠狠劈在费观身旁的土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第一刀,念在你我旧日情分!”严顏从牙缝里挤出话来,“现在,我便要处决你这背主奸贼!”
  他似乎认为,只有在费观停止吟诵《列女传》之后动手,才算名正言顺的“处决”,而非打断遗言的卑劣行径。
  “完了完了,这下没招了......”费观心里叫苦不迭,“张翼德!你到底在磨蹭什么?!”
  说好的信任呢?说好的万无一失呢?
  严顏的大刀再次高高扬起,森冷的刃口对准了他的头颅。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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