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各自的算计(1 / 4)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第75章 各自的算计
  ”而且你们认为,以诸葛子瑜先生的名望,会隨便挑个人做女婿吗?”
  费观的又一个反问让庞林和习禎都微微一愣。
  “当然不会。”庞林下意识地回答。
  虽说这话有点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嫌疑,但事到如今,“厚顏无耻”四个字,几乎成了费观手中最强的武器。他道:“糜太守虽说是不慎失误,但烧毁军粮,貽误军机,终究是难逃军法追究的重罪。若非看在他是大王內弟、又是从徐州一路追隨至今的患难功臣份上,恐怕当时就不是几句斥责,而是人头落地了。”
  庞林默然片刻,缓缓点头:“確实,此事可大可小,全凭关將军一念之间。”
  “那么,二位兄长近来可曾留意糜太守可有什么异常之处?譬如,经常行踪成谜,或与某些身份不明之人频繁接触?”
  庞林的声调不由得有些颤抖:“你是在怀疑太守?你是说他————”
  习禎也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恍然之色,显然已经看透了费观这些看似荒唐行为的真正动机。
  “並非观妄加揣测。只是近来太守召集江陵名妓、通宵达旦饮酒作乐的次数,確实比往常多了不少,且时常闭门谢客,与外界隔绝。”习禎缓缓道,语气沉重。
  这一点费观也暗中確认过,因此心中更加篤定。东吴的触角,恐怕正是借著那些看似荒淫无度的酒局,悄悄伸进了江陵城。
  毕竟,在旁人眼中,糜芳不过是本性难移、耽於享乐罢了,谁会起疑?
  “但这是否有些臆测过头了?”庞林还是难以完全接受,“太守追隨大王十余年,从徐州到荆州,歷经艰辛才有了今日局面,怎会因为一次责骂就————”
  “关將军的性子,二位难道还不清楚吗?”费观打断他的话,语气带著几分无奈,“他对那些看不顺眼的人,向来是苛刻到了极致。说句不中听的话,南郡许多豪族如今表面俯首听命,何尝不是因为畏惧?表面顺从,实则內心惶恐,生怕哪天稍有不慎,项上人头不保。”
  席间陷入一阵沉默。
  费观知道,自己这几句话,戳中了庞林和习禎心中某些不便明言的痛点。
  这几日他在江陵城內巡察民情,与底层官吏、市井百姓交谈,渐渐发现一个事实:关羽在荆州的威望,很大程度上建立在他战无不胜的强大武力上,而非那种春风化雨的仁政。
  那么,是关羽手下的官员平庸无能吗?
  不,恰恰相反。荆州有大批像庞林、习禎、马良这样儒生出身的干才,他们饱读诗书,通晓政务。
  结论只有一个,即便他们想干出一番政绩,也没有那个环境和资源。
  在强敌环伺、隨时可能爆发大战的生存压力下,荆州几乎所有的资源都投向了军事,投向了支撑关羽的北伐大业。
  这里,始终处於一种高度紧绷的准战时状態。
  长期的紧绷必然带来疲惫和麻木。谁也不知道南郡明天会落入曹操还是孙权手中,於是,得过且过、明哲保身的风气,就在官场和民间悄然瀰漫。
  而关羽会去安抚他们吗?
  不,在关羽看来,震慑和命令远比安抚更有效率。这种方法在顺风顺水时尚可维持,可一旦危急时刻到来,这些表面顺从的盟友,瞬间就可能变成敌人。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歷史上关羽败走麦城、身陷绝境时,竟无一路人马捨命相救。
  “关將军这些年独自扛起了整个荆州的担子,太累了。”费观语气转为沉重,“他本就刚毅果决的性子,在如此重压下,变得愈发偏激。既然这份压力让大家都喘不过气,我们这些做臣下的,理应替他分担一些。糜太守的事也是一样。我绝不希望看到手足相残的悲剧发生。所以我们要先行一步,防患於未然。”
  面对庞林、习禎这样的大儒,费观在心里將这套说辞反覆打磨了无数遍。如今和盘托出,就看他们的反应了。
  习禎沉默了许久,终於长嘆一声:“贤弟眼光独到,思虑深远。我现在终於明白,为何子瑜先生会如此看重你了。既然你已洞若观火,我也不必隱瞒。”
  “孟子有云:恭敬而无实,君子不可虚拘。”上位者待下,若只有威严的恭敬”之表,而无真心爱护的实”,为臣者又如何能真心实意地被约束驱使?关將军待人————唉,確实少了几分推心置腹的真心。”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