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计劝於文则(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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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虽简单,真要做到心无掛碍抽身而退,却极难。但此刻,费观决定把这套理论拿出来现学现卖。
  “那好,”当时费观听完于禁的拒绝,並未显露丝毫失望或焦急,反而表现得云淡风轻,“既然將军觉得不妥,那便算了。届时您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全凭本心。在下绝不干涉,更不会强求。
  “说我想说的?”于禁面露诧异,眉头紧锁,“那对我来说固然痛快,可对你费观而言,恐怕就是灭顶之灾了。你费尽心机把我弄到这里,就为了听我说几句可能拆你台的话?”
  这就是书中心理专家们提到的关键点:在高压谈判或说服中,感性因素往往比理性分析更能左右局面。
  很多时候,谈判破裂並非因为条件谈不拢,而是因为对方在情绪上下不来台,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为了真正解决问题,有时候说服者必须引导对方说出那个“不”字,甚至要比对方表现得更加“感性”,更“不按常理出牌”,打破对方预设的心理防线。
  费观对于禁玩这一套,其实除了应对眼前,还是为將来埋下一层设计。
  他清楚歷史的走向。明年,曹操就会去世,曹丕即位。
  而那位新魏王曹丕的性格,是出了名的刻薄狭隘记仇好面子。
  于禁回国后遭受的羞辱简直生不如死。曹丕甚至故意命人在曹操陵墓的墙壁上,画上“关羽水淹七军、庞德怒目不屈、于禁跪地请降”的壁画,活生生把这位歷经三朝的老將气死。
  曹操对于禁有並肩作战的袍泽之谊,或许能包容他兵败被俘的污点;但曹丕对于禁毫无感情,只有利用其失败来衬托自己权威的冷酷算计。
  所以费观要在于禁心里,提前种下一颗种子。
  他要让于禁隱隱意识到:他费观和你于禁,从某种意义上,都是“降將”,都身处某种尷尬而身不由己的境地。费观或许能理解他的无奈与挣扎。
  这种手法,在心理学上可称之为“触发器”。
  当未来某一天,于禁在魏国遭受那灭顶之灾般的羞辱时,这颗种子就会破土而出,触发他联想到今夜,联想到费观曾给过他的另一种可能。
  于禁回国后,如果心中只有无尽的羞辱,那很可能会选择一死了之,或以其他悲剧收场。
  但如果在费观处还有一个“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的选项呢?哪怕这个选项在当时看来多么荒诞不经。
  当然,这计划听起来像个东拼西凑的急就章。但对费观而言,眼下最迫切的,是需要于禁的帮忙撑过江陵这场即將到来的危机。
  於是,他对于禁用上了所谓的“深夜电台说服法”。
  这是fbi专家在处理人质对峙事件时用过的一种心理技巧:不去强行要求对方立刻放下武器投降,而是像深夜情感电台的主持人一样,用充满共情的声音与对方沟通。
  “我知道你现在很累,压力很大,独自承担了太多,看看窗外,夜色多么寧静,世界並没有拋弃你,何必把自己逼到那个死角呢?”
  同时,还要若有若无地提醒对方现实的紧迫性,“时间不多了,我也只是个奉命行事的人。等天亮了,上头下了死命令,咱们这些下面跑腿的兄弟,其实也不想和你拼命啊————”
  这种沟通的核心目的,往往不是为了立刻换取一个“是”或“否”的答案,而是为了与对方建立一种脆弱的共识,你我都是这盘棋局中的棋子,都是为了在乱世中挣扎求存的可怜人,何必互相为难?
  当时,费观给沉默的于禁又倒了一杯酒。
  “能请动您这样的英雄,哪怕只是站在身后给我撑撑场面,我费某人这辈子也算值了。”
  他放下酒壶,诚恳道:“既然都坐在这儿了,將军,我想问您一个不违背忠义的问题。”
  于禁闷闷地灌了一口酒,將杯子重重放下:“讲。”
  “为了供养將军您和那三万被俘的將士,关將军前线大营的粮草已经捉襟见肘了。可他又不能像当年的武安君白起那样,把战俘都坑杀了事。真正有远见的人都在发愁粮食从哪儿来,可我环顾这江陵城,从太守到属官,似乎大家都不急。”
  费观苦笑了一下:“只有我一个人像热锅上的蚂蚁,四处筹粮。后来我才慢慢发现,原来不是大家不愁,而是各有各的算盘,有人甚至可能盼著这粮草早点耗尽才好。”
  “你把你们內部不和的消息告诉我,不怕我利用吗?”于禁抬眼看他。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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