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年家姑娘不做妾(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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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的头颅滚下来时,眼睛还望著她的方向。
  二叔的血溅起三尺高,温热地淋了旁边三叔一脸。
  六个哥哥接连倒下,血漫刑台。
  七弟最怕疼,可刽子手偏刻意捉弄,刀锋偏了半分,没有立刻斩断他的脖颈。
  还有年幼的侄儿们……
  闹市口的血气多日不散,熏得人作呕。
  此刻想起,仍觉心悸窒息,指尖发麻……年初九闭上眼,將喉头翻涌的血腥气,和眼底刺痛的恨意,死死压回胸腔深处。
  窗外蝉鸣嘶哑,闷雷在云层后滚动,像极了命运又一次逼近的脚步声。
  又有门房来稟,“夫人,姑娘,顾公子到访,人在堂屋候著。”
  年初九听到“顾公子”几个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殷樱脸色沉下来,捋了捋袖子,“他还敢来!娘这就拿个鸡毛掸子给那顾二狗打出去!”
  年初九听著母亲句句护著自己,心里一暖,那股压在胸口的浊气,忽然散了些。
  她再睁开眼时,眼底湿红一片,“母亲,我去听听他说什么。”
  殷樱瞧著女儿明明眼眶发红,却还强作镇定的模样,心里一酸,泪水涌上来,“娇娇儿……”
  “母亲,我没事。”年初九扬起明净的笑容,声音却坚定,“这点事算什么,多少战乱咱家都熬过来了。只要家里人齐齐整整的,比什么都强。您说是吗?”
  “嗯,嗯。”殷樱连连点头。
  “这事先瞒著祖母,別让她老人家气坏了身子。”年初九交代完,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堂屋走去。
  宅子是暂租的,院子窄小,迴廊短促。如今处处都须著使银子,能省则省。
  脚下青砖的裂缝里钻出几丛倔强的野草,墙角湿漉漉生著苔蘚,整座宅院充盈著几分落魄的潮气。
  年初九穿过窄廊,从堂屋那扇掉了漆的木门,一眼就看见了顾江知。
  少年时的清俊模样还在,却已褪去了稚气,多了几分矜贵。
  他穿著一身蓝色云水缎直裰,腰间繫著羊脂玉带,头髮用玉冠束得一丝不苟。通身上下,已瞧不出半点当年那个站在年家厅中局促不安的少年影子。
  此刻的他,尚未被权欲浸透骨子,眼中也还没淬出后来那股杀人不眨眼的冷厉。
  顾江知似有所感,驀地朝门口望来。
  四目相对,他眼底猝然掠过一抹光亮。
  五年光阴仿佛一把精心雕琢的刀,將少女温软模糊的轮廓,削出清晰而冷冽的线条。眉眼依旧,只是那眸中的水光沉静了下去,沉淀出一种渊深莫测的静。
  她站在那儿,一身半旧素罗衣裙,发间一支简朴的银簪,如雨后的青瓷,冰凉,剔透。
  顾江知下意识上前半步,喉结微动。
  “年姑娘,”他开口,声音比少时沉厚了许多,“老夫人身体好吗?伯父伯母可还好?”
  年初九抬腿迈过门槛,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还没被气死。適才顾夫人让人来传话,说婚约不作数。我想亲口问问顾公子,这里面可有误会?”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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