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二章 清明螺(三十二)(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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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耀祖杀人这个案子行凶的,帮凶的,获利的都在这里了,童家父子好似同这件事全然没有关係一般,手里乾净的很。
  可……已被拖入泥沼的赵大郎等人又怎会甘心事到临头一场空?
  “我……我真的不知道阿爹阿娘杀人这个事。”赵莲垂著手,低头看著自己曝露於人前微微隆起的小腹,腹中的胎儿先前曾是百试百灵的金胎,自是要小心护著了,可眼下,搞不好却要成为为她惹来祸端的灾星了,赵莲不再护在身前的手早已泄露了她心底的心思。
  当然,因著也还未有明確的证据证明童家父子確实跑路了,赵莲自是还没有彻底下赌桌,方才喃喃『灾星』什么的,只是不想面对村民的怒火罢了。
  赵莲,还在赌。
  既然还在赌,那自是既不想绝了童家这里的路,又不想面对村民的怒火,要寻藉口开脱了。
  “胎儿这事……只是个意外罢了!”赵莲垂著眼泪,向村民解释了起来,“阿舅欠了那开赌场的乡绅胡八好多钱,便牵了线,想让我嫁胡八老爷抹了这笔帐。可那胡八老爷恶名在外,死了好些妾室了,我哪里敢跟胡八老爷?恰逢当时童公子也在,喝了两杯酒就……”
  这话村民还在那里听著,长安府尹、林斐以及赵司膳却是懒得再听了,不等她说完那些东拉西扯的推脱,长安府尹便“咳”了一声,打断了她的话,道:“本府这里是府衙,是正经衙门,不是那等荤话连连的酒馆说风流事之地,你也莫说那等细节了,更莫说吃不吃酒什么的,將错推到那两杯酒上。本府这里……总不能压著那两杯酒上公堂,判那两杯酒为帮凶,让酒下大狱吧!”
  这话一出,方才还当真开始认真听起了赵莲辩驳的村民们也跟著笑了,抽出了自己才被赵莲绕著听进去的心思,笑著点头道:“大人说的有理,这事……干酒何事?洞房什么的……又不能跟酒洞房,难道你那腹里的金胎是跟酒生的不成?”
  酒跟人当然不会生出孩子来了。赵莲脸色一白,被长安府尹呛了一声之后,听长安府尹又道:“本府便问你同童公子那事……刘耀祖在不在?他没长嘴?事前没有说童公子早已娶妻之事?难道你赵莲便是个这般隨意的女子,会同事先不知底细之人无媒苟合?”
  “我自是在的。”刘耀祖冷笑了一声,不等赵莲说话便先一步开口了。瞥了眼赵莲,见她到底忍不住开始推脱之后,刘耀祖冷笑著说道,“童公子早已娶妻之事她是知晓的,她那两个爹娘就更不用说了,这事……我可不是胡说,那胡八老爷他们也在的,都能作证他们是知道这事的。”
  赵莲一听刘耀祖这话,便知道不好了,察觉到村民落在自己腹上的目光隱隱再次变得『凶』了起来,终是急了,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胎儿这事……我一个人又生不出来,便是我不好,难道还能强压著童公子的头不成?”
  听她总算是扯到童正身上了,长安府尹鬆了口气,看向面前的赵莲,不等她回过神来再次盘算,便开口追问了起来:“既如此……那刘家二婷子的死同那童正可有关係?”不等眾人说话,他便开口说道,“那童正又不是不能娶妻纳妾的,二婷子也管不到他身上,偏偏碰了你,却又只口不提这『娶妻纳妾』之事,看著你肚子一日一日变大,他却跟没事人一般清清白白。本府不信这件事只同你有关,却跟他毫无关係……本府问你他可曾私下许诺过你什么了?譬如……二婷子若是出了事就让你进门?”
  看著赵莲『唰』地一下变了脸色,显然是从长安府尹的这句问话中意识到了什么,毕竟这等“事事无辜”,却最终得利的情形於赵莲而言委实再熟悉不过了。
  她赵莲自己这些年与赵大郎和刘氏一起过活,就是“事事无辜”,“清清白白”的。
  不止赵莲变了脸色,一旁的村民们脸色亦变得微妙了起来。先时觉得赵莲一番做派让人感觉说不出的微妙,此时再想想,那童公子的做派……同赵莲简直如初一辙,没什么两样。
  眼看面前的赵莲脸色愈发白的惊人,其中一个童家奴僕忍不住开口了,他看著赵莲的眼神中明晃晃的满是讥讽:“我家公子、老爷可是不会沾上这等事,给人留下把柄的。”
  这行为……让长安府尹想到了林斐说过的温明棠的话,遂开口问道:“就似那宽油浸养的炒菜不沾的铁锅一般?”
  这形容委实微妙,却也让刘家村村民忍不住笑了,有人摇头道:“可不是么?童公子……怎可能许诺这些事?”有村民唏嘘道,“眼下想想大婷子死状那般难看,还不清不楚的被泼了脏水,童公子却还是肯娶二婷子,当时我等就嘆童公子是『捏著鼻子娶妻,也不知怎么肯的,实在太老实了』,眼下看来,或许童公子不是老实,是聪明呢,早已猜到他肯不肯的不要紧,因为有人那藏不出的肚子总是不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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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有人』自是指的赵莲了。
  先时看这赵莲总是一股子『微妙』味儿,眼下看来,却是方才发现童公子那味儿实则比她更冲,且藏的深的多了。
  但是微妙味儿这种事又有什么用?就如同不能压著那两杯酒上公堂判酒有罪一般,这么冲的味儿除了眾人心知肚明之外,又有什么切实的证据?
  当然,自己便带著那股味儿的赵莲自是比在场所有人都更清楚这个了,她睁著眼看向眾人,眼泪不知不觉间蓄满了眼眶,这不是赵莲头一次流泪了,却让长安府尹再一次感受到了那一日她问狱卒討水喝时的情形,好似被什么精怪上身了一般,一时一股子微妙味儿冲得很,一时又同寻常小娘子没什么两样。
  眼下落泪的赵莲便同寻常小娘子没什么两样了,看她睁大眼愣愣的看向眾人,面上没有那素日里扭在一起捏出的『可怜孱弱』,只是睁大眼睛看向眾人,那蓄满眼眶的眼泪不自觉的落下来也顾不得去擦。
  这幅呆症著仿佛痴了傻了般流泪的模样,便连刘老汉夫妇一时都难得的没有立时『骂』上两句。
  原因无他,这些真情实感的绝望和痛苦,哪怕是同她不对付,看她不顺眼的人,也能感受的到。
  只是……
  “她哭什么?”回过神来的刘老嫗没好气的说道,瞥了眼赵莲隆起的小腹,她『呸』道,“怀了金孙还好意思哭?害我闺女,拿我闺女性命铺路还好意思哭?”
  一句质问顷刻间便將愕然的村民们拉了回来,看著呆呆流泪的赵莲,收了方才心头无意间冒出的那一丝怜悯,警惕的看著她道:“你哭什么哭?总是童老爷的金孙,过了几日童家好日子的。你那眼泪又不是金子做的,欠我等的钱可不是能用眼泪来抵债的!”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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