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三章 腐乳肉粽(二十)(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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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每一回都能『好运』的避开当然会惹来怀疑,並且定会让那恶意背后的主人前来查探,看那些『指派』她之人是否与她有关。怎么可能有关呢?她与那些人私下根本没有联繫,她进宫之后除了那被翻了无数次的包裹之外,剩下的,也只有她这个人了。所以,她能用的只有自己的眼来看,自己的耳来听,自己的心小心翼翼的细品著这些人之间微妙的关係,以及自己脑海中无数次縝密的分析与未雨绸繆的准备。
  一个掖庭的罪官之后,她没有任何可以指派之人,手里也无人可用,所以只能低下头来,让自己“被”人“指派”“欺辱”著避开那些会將她置之死地的天罗地网。
  这等森森恶意的背后之人当然是聪明的、警惕的,前头几次她避开时,那些『指派』『欺辱』她之人总会在当值时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一段时间,也不知是被什么人唤去问了话,回来之后总会用那等微妙的眼神看著她,甚至开始审视起她来。
  所以,用过一次的人便不能再用了。她需要將更多的会在合適的时机合適的地点『欺辱』她之人纳入自己的那张网中,在下一次危险袭来之前,提前『欺辱』她,使她避开这些真正的死地。
  一次欺辱和刁难换来一次活命的机会,於她而言,当然是合算的。
  与此同时,温明棠也不是软包子,当然不喜欢任人欺辱。那些曾经欺辱过她一次,被人唤去问话的宫人、宫婢回来之后也不会再欺辱她了。
  怎么可能还会欺辱她呢?那森森恶意露出的獠牙那些刁难人的宫人、宫婢又怎会不怕?那森森恶意怀疑是他们是她的同党,自会百般质问她与这些宫人、宫婢之间的关係,而这些喜好刁难人的宫人、宫婢本就不是什么和善之人,亦是喜欢欺软怕硬的小人。於小人而言,被那恶意一番莫名其妙的质问她与他们之间的关係回来之后,面对她时又会如何去想?那些置人死地的天罗地网,小人不会知道,若是知道也不会正中她的下怀,在合適的时候『欺辱』她,『无意』间助她躲过这一劫了。所以,在小人看来,便是自己前脚才『欺辱』了温明棠一番,过后就被不能得罪的人叫去质问了一番他们与温明棠是什么关係。即便那道森森恶意的主人没有说过要为温明棠出头的话,可这些欺软怕硬的小人还是会被突然出现的『硬茬子』嚇出一身冷汗。多数人不敢轻举妄动,甚至还有人因著温明棠那张出眾的脸,怀疑她踩上了登云梯,而开始討好她。
  那森森的恶意怀疑那些刁难人的宫人宫婢是温明棠的同伙,自不会说实话,而那些刁难人的宫人宫婢回来之后又猜测温明棠同那森森恶意的关係非同一般,毕竟温明棠那张登云梯似的脸实在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就这般,欺辱过她一次之人不再欺辱她,甚至还会討好她,如此……不欺负她的,甚至因著她那张出眾的脸与『硬茬子』的盘问而开始討好她的人也越来越多,温明棠在掖庭最后几年的日子已经几乎见不到那恶意的出现了,日子也过的同寻常勤勤恳恳劳作、不得罪人的宫婢没什么两样了。
  对方当然找不到任何她同人私下勾结的证据了,因为这些人本就是宫中再寻常不过的宫人,先帝在时,大荣每年都有无数宫人入宫,而这些入宫的宫人,就成为了越来越多『不再欺辱她』甚至『討好她』之中的一员。
  除了自己这个人之外,一介罪官之后的掖庭宫婢手头哪里还有旁的可以用的东西?就这般……靠著自己的眼看,耳听,心闻,脑算以及那些源源不断充入宫中的宫人、宫婢,她躲过了无数次必死的罗网,对方每一次向她砍来的致命一击在温明棠布下的网中走了一圈之后,便能使她身边多处一个『不欺辱她』『討好』她的『盟友』。
  就这般的,她的『盟友』越来越多。
  怎么不会是盟友呢?那些年温玄策犯的事在外头如靖国公这等人还会爭一爭是非大义,那些会动用手头丁点大的权势隨意指派欺辱人之人,都是些欺软怕硬的小人,小人哪里会管什么恩义是非?只会欺软怕硬,以及汲取利益罢了,他们看不到那森森恶意的阴险,只会看到眼前温明棠那张一瞧便写了『登云梯』三个字的脸。
  过往掖庭的那些事终於在女孩子的口中娓娓道来,温明棠伸手摸上自己的脸,笑了笑,说道:“所以,其实先前一直少算了我这张脸。这张脸,让小人看到了利益,所有的一切也都能为我所用了。”
  抄家的圣旨能带走温家的金银財宝、文玩古画,却带不走她这个人。
  所以孑然一身入掖庭的她便將自己这个人用到了极致,用上天赐予自己眼、耳、心、脑以及那副让小人联想到利益的皮囊和源源不断充入宫中的宫人、宫婢,面对那铺天盖地袭来的森森恶意。
  每一次的动手,都能让入宫时孑然一身的她『盟友』越来越多,底气也越发的足,也越发的不惧对方下一次出手带来的恶意。
  至於对方能否察觉到每一次杀不死她的出手都能让她更“壮大”,从掖庭最后几年那几乎同寻常宫婢没什么两样的日子之中,温明棠感觉到了那道森森恶意被震慑之后的退让与收手。
  “杜令谋不依不饶的『温玄策的遗物』以及我这温玄策独女的身份是柄双刃剑,我弱小且被人一眼看穿背后深浅之时,对方便会肆无忌惮的欺凌於我,可当我一次比一次『壮大』,让对方无法再轻易看穿我的底色之时,他就退了。”温明棠说到这里,朝林斐眨了眨眼,“我尽力而为的將能用的一切手腕都用了上去,若是这般还不能震慑住对方,那就是对方棋高一著,我只能认输了。不过既已尽了自己的全力,自也不会留下什么遗憾了。”
  对自己那一次突如其来的好运——赵司膳无意得知温明棠出事的消息之后连忙引来旁的妃嬪相助而让她免了被人拉下去杖毙的命运,也因此同阎王爷擦身而过。温明棠也给予了自己所能给出的最大珍惜与感激作为对这份上天眷顾的回馈。竭尽所能的不辜负那一次的好运,过后换来的便是源源不断的『好运』加身,直至她彻底脱离那座禁錮她的牢笼。
  “所以,珍惜这份上天的眷顾,但凡能用手头可用之物解决的都自己解决,”温明棠说到这里,摊开自己的双手,“便是孑然一身,瞧著什么都没有,可生而为人,我还有眼、耳、口、心、脑、脸、手这些,能自己想办法办到的事其实有很多,儘量莫要浪费上天赐予的福分。这便是我跳出那座牢笼的真正法子。”
  哪里来的那么多天生的“好运”加身?她做的也不过是儘自己最大的力气去珍惜以及不辜负这份好运罢了。
  林斐垂下眼瞼,遮住了眼底抑制不住的光亮,伸手將女孩子环入怀中,偏了偏头,双唇触碰上了她的额头,落下浅浅的印记:將对她过往那些年小心翼翼在牢笼中行走的心疼、怜惜尽数匯聚在这道浅浅的印记之中。
  心疼、怜惜过后,便是抑制不住的惊艷。
  有的人,有的只有那一副皮囊,而有的人,有的远远不止那身皮囊。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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