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章 绿豆百合莲子汤(二)(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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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点了点头,將那字条收了起来,这字条回头还要交给周夫子他们,只是才走了两步,倏地记了起来,回头问小廝:“那个局是温玄策做的,还是她做的?”
  小廝摇头:“大人不曾说过。”
  男人“哦”了一声,日常对那被毁了脸的女人的坏脾气在这小廝面前出人意料的不见了,或许也终究是被『田』这个字压的没了脾气。有了这张字条以及这小廝带的话,足以回去再羞辱一番那被毁了脸的女人机关算尽,险些为他人做嫁衣的一番白费的算计了。
  待男人离开之后,小廝回去稟报了书房中看书的自家大人,虽今日不是什么节日,也不是什么休沐日,不过自家大人这等位子之上的人还当真鲜少是在衙门里做成的事,多是在衙门之外,那看不到的地方成的事。
  小廝稟报完之后便退了下去,书房中看书的红袍大员抬起头来,將案几上摊放的书册挪走,露出了底下写满大大小小『无解』二字的纸。
  想当年接手那群人的局之后,发现了那只试图出笼的笼中雀鸟一事……他从未忘记过。当然,那些人用过的法子已不需要再用了,若是得用,那只笼中雀鸟也不会那时候还活蹦乱跳的了。
  所以,他不是没有出手,而是当真出手试过一次怎么破这只笼中雀鸟布下的反杀之局的。
  那些人擅长的是诡譎离奇、咋咋唬唬的玄奇手段,可这么多年她还活著,足以证明这种手段没用。所以,他试著用了最简单的手段,寻个人,接近她,而后下毒。
  可那最简单的下毒手段带走的却是几只误食毒药的老鼠,並不是她。而后么……那个接近她的下毒之人便再也没有过机会接近她,也再也没有机会给她下过毒。
  那些人的眼线带来的稟报是之后的每一日,入口的每一份吃食,每一份汤水,她都会用银针试上一试,经年如一日,直至彻底走出牢笼的那一刻,都小心的不能再小心,谨慎的不能再谨慎。
  一次免於被毒杀的好运……过后带来的是源源不断的“好运”,他当然看懂了,也知道没有必要再试下去了,所以让他们主动打开那只关押雀鸟的笼子了。
  因为再不开门,就要让这只雀鸟登上枝头化成凤凰了。
  当然,虽清楚这局自他接手的那一刻就已落入阳谋之局了,阳谋之局是无解的,与聪明与否无关,可事后想起……到底还是在意的。
  自詡聪明如他与兄长,竟还需要旁人来教他们怎么破局?看著案几上那写满大大小小“无解”二字的纸张,红袍大员轻舒了一口气:再怎么不想承认,再怎么不甘,不得不说这一场笼中雀鸟的局確实教他看明白了如何破解这等笼中局。
  可明白之后……便是愈加的不想承认与不甘。
  甚至那一刻……他还想过自己若是没那么聪明,看不懂那只笼中雀鸟的动作就好了。
  这还是平生头一回嫌自己太过聪明了!昔日读书时以及后来入仕的一点就透的聪明同样出现在了这件事之中,所以……脑子还未反应过来,甚至身体是那般的排斥旁人来教自己怎么做事,而是更希望是自己领悟明白的这些事,可那天生的聪明还是本能的一把抓住了那只雀鸟动作的精髓,让他明白过来这只雀鸟究竟下了局什么样的大棋,以及教会了他该如何打破桎梏他与兄长多年的牢笼。
  想到这里,红袍大员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才者必自傲,聪明了那么多年,所有人的动作在自己眼中都是不披著那层皮的,一眼可见,如此……自也难免陷入那人性的桎梏,习惯了俯视眾人。
  即便是朝堂之上同为红袍的存在,手腕伯仲之间的人,他也……从不需要他们来教自己怎么做事的。
  他自有他的行事章法,那些人亦是如此。
  自古文人相轻……朝堂之上的又是非一般的文人,那相轻……自也是存在的。
  即便是朝堂之上的红袍来教自己都有些不能忍受,更遑论是一只笼中的雀鸟?
  参是参透了,可那桎梏了他与兄长多年,名为人性的牢笼给予他答案,教会他如何勘破自己身上囚笼的同时,却將本就陷入那人性牢笼中的他往下拽的更深了。
  若是蠢一点,不明白这些还好,便是太聪明了,太过明白了,才愈发的陷入那人性的拧巴之中挣脱不开。
  这个牢笼……好似就是专门为他与兄长这等太过聪明之人准备的。
  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陷入那人性牢笼之內的呢?大抵是將那全然一片漆黑的小道走至尽头,成为大荣文武股肱之臣的那一刻,突地发现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间陷落进了一只看不见的囚笼之內了。
  午后的日头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却丝毫不觉,而是神思恍惚的想起了那些旧事。
  少年时被寡母拉扯长大,虽有一个光鲜的出身,可那出身也只剩个光鲜的壳子了,內里的钱、权、势可谓样样都缺。也是因为过早的看明了世事,让他与兄长早早便明白了世事的残酷,人……也越发的现实与世俗了。
  他与兄长白日里在学堂之中读著『之乎者也』的圣人之言,私下所做所奉行的却是另一套截然相反的准则。这套准则助两人在少年时期,在那般破落的背景之下,依旧能在同窗之间混的不错,而后是高中入仕,看著周围同样读书好的那些苗子尚且青涩的脸,两人嘴上说的与同窗一般无二,可私下却是另外一副面孔。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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