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八章 缠花云梦肉(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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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那个被林斐等人押来的迷途巷的露娘此时所在的牢房就是先时关押温秀棠的牢房。
  温明棠站在牢房外同牢房里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的那个戴著面纱的女人一记对视,只一眼,在看到那女人眼里一瞬间闪过的掺杂著慌乱、不安等诸多情绪的眼神时,温明棠便“嗯”了一声,还不待她说话,一旁听到她这一声应声的林斐便道:“看来是了。”
  至於理由……
  “她见过你,且看到你的一瞬便露出这等慌乱与不安的情绪,”林斐说道,“若只是迷途巷里那个露娘,哪怕因模仿你母亲的风姿,得了个『花魁』,看到你也只会露出惊讶甚至好奇打量等情绪,而不会出现慌乱与不安这等仿若做了亏心事一般的眼神。”
  温明棠听到这些也笑了,偏头对林斐说道:“先时知晓你同长安府那位一个照面便看出了其中的问题也只当是你二人太厉害了,可眼下看来,这些人真是作恶之时看著那般囂张跋扈、旁若无人,叫不知情的见了怕是还以为这些人是那极厉害的恶人!却不想他们是恶人不假,可同『厉害』二字却是无缘的。这等人当就是那等欺软怕硬,乘虚而入的小人罢了!”
  林斐点头,道:“不错!那时的你不过是个孩子,那等处境之下同砧板上的鱼肉没什么两样。对著砧板上的鱼肉囂张跋扈不断叫囂的可不定厉害,甚至有时真厉害的恶人都懒得对砧板上的鱼肉多费力气的,反而是那等外强中乾,表面囂张跋扈,內里无能的小人没本事欺负旁人,也只能挑著无法还手的软柿子下手了!”
  “你等怎么把她带回来的?因为脸上那反覆的陈年旧伤?”温明棠偏头问林斐,方才在来的路上已大致听林斐提过一番重新出现的『梁衍』以及入殮婆的那些交待了,种种巧合,林斐等人或许会有猜测,可仅凭『猜测』是不能將人带回来的,还是要拿证据说话的。
  所幸,面前这位的证据都摆在脸上了,一眼可见。
  “她自称露娘,可脸上的伤对不上,我等怀疑她不是露娘。”林斐说道,“你当时不在现场所以並未瞧见,我同长安府那位同眼前这个女人交涉时,她那摇摆不定的神情简直直接掛在脸上了。”
  “那语气也是你形容的那般微妙,刚开始还会反问我同长安府那位『为何怀疑她』,摆出一副『不否认也不承认』的姿態,”林斐说道,“看她还会反问,我等便知道这个露娘定有问题,所以乾脆直接將入殮婆交待的当年之事说了出来,想以此试探她一番。”
  温明棠点头,说道:“这般左右衡量,待价而沽,显然是在算计承认哪个身份於她而言更划算些。你等便乾脆借著『她这个秤砣』,从她承认哪个身份来看是露娘犯的事,牵扯的麻烦大,还是那个长生教圣女犯的事,牵扯的麻烦大。”
  对於这等待价而沽的秤砣,林斐与长安府那位的做法便是乾脆反其道而行,毕竟很多事这人当是不肯轻易开口主动透露的,可看她会承认哪个身份,便意味著哪个身份犯的事要轻些。
  “她怎么说?”温明棠问林斐。
  “她咬死了她就是迷途巷这个露娘,还画了押,直接招认了。”林斐说道,“这般个迫不及待法,叫我同长安府那位直接確定了,在她看来,那长生教圣女应当犯了大事,惹了大麻烦。”
  其实早从入殮婆口中那圣女一身同自尽的温夫人相似的穿著打扮就能猜出里头必有蹊蹺之事以及无法示於人前的阴谋了,眼下这戴面纱的女人的举动不止叫林斐同长安府尹確认了当年必有藏於其中之事,更確定了这个急著咬死自己就是迷途巷露娘的女人当不是那位真正的迷途巷露娘,反而极有可能就是当年那个圣女。
  “从陈年旧伤的痕跡上虽无法明確年份,但同当年之事是对的上的,只等神鸟一来,几乎就可以確定她的身份了。”林斐说道。
  当然,需要神鸟是因为公堂之上的每一桩事都需要证据。可於办案之人而言,考虑证据之事往往已是最后一步的確认了,其心里早已通过面前之人的种种举动与反应清楚那个答案了。
  就似那算学的考题,答案已经写下来了,那最后的证据就是在『检查』自己做的对不对罢了。
  “我见过不少作恶的恶人同伙,哪怕是一起作恶的同伙,彼此之间多半也会有些恶事是瞒著对方的,甚至不少恶人看对方都以为对方只做了同他一起做的这些恶事,旁的恶事是一件都没做过。因为素日里吃饭、喝酒、聊天时,对方也是『发誓』张口就来,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林斐说道,“这些恶人之间其实就像照镜子,彼此之间互相藏起了自己更不愿为人所知的恶事,却又当真以为对方就是那摆在明面上的,未藏旁的恶事的『单纯』恶人。”
  当然,说恶人『单纯』也委实太滑稽了。
  “至少我自来大理寺之后,还不曾见过『单纯』的恶人。”林斐说道,“所以,牢里这位挑中的必是她以为『单纯』的那个,也就是说,挑中的这个身份,绝对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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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明棠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想到王小花偶尔透露出的一星半点同露娘有关的事,点头道:“至少迷途巷里手腕了得的暗娼露娘可不会把自己做过的恶事都告诉面前这个的,定是在她面前装的清清白白,无辜白莲花一般。”说到这里,女孩子顿了顿,又道,“突地觉得看著她们真就好似在看两个互相欺骗,瞒了自己恶事的骗子一般。指不定牢里这个若是迷途巷的露娘,也会咬死在她看来更清白的那个身份——长生教圣女呢!”
  这话一出,林斐也跟著笑了起来,他道:“观这些人做事,有时確实有种颇为滑稽之感。”
  “所以,若当真如此的话,不管哪个身份定然都不乾净。”温明棠想了想,说道,“左右换了我的话,不会莫名的舍了自己清清白白的身份,去换个自己不知道的,搞不好被瞒下大恶之事的身份的。”
  “你还忘了一种情况——还记得美人灯案吗?”林斐说道,“那几个遭罪的小娘子不缺银钱,甚至主动带了钱。”
  “对赵莲尚且能詬病一二,那几个小娘子確实与普通人无异了,”温明棠说道,“好似还真有这等情况,可那是涉世不深、未经歷过世事之人。迷途巷的暗娼露娘可不会是什么涉世不深之人。”
  “不错!既不是什么涉世不深之人却主动让出了自己的身份,这身份必然不乾净,至少在那个真正的迷途巷露娘眼里,自己这身份定藏了事。”林斐说到这里,抬了抬下巴,指著那牢中强做镇定的戴面纱的女人,问温明棠,“可要进去问她一问。”
  “她已经看到我了,自已算是见过面了。”温明棠说道,“只是想从她口中得到什么问题的答案,我还未想好。”
  “是问她那一出装神弄鬼是想躲在我身后对叶家父子出手,还是问她同叶家父子有什么恩怨,我细想了一番这些好似都是她同叶家父子之间的事,虽不清楚恩怨的具体內容,但看她那样子,当是被摆了一道。”温明棠说道,“由此生恨,彼此种种互相撕扯我不问都知道,这又不是什么猜不到的事。所以莫要废话这些事了,要问就问我不知道也猜不到的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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