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四章 玫瑰花饼(十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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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对我有些误会……”那双美丽眼眸中的怒火那一刻宛如高高涨起的潮水一般向他拍来,快將他彻底淹没了,那往日里能言善辩的巧嘴在她和她那位夫君面前一贯是没什么用武之地的,比起温玄策的清冷理智,说话一针见血,任他巧舌如簧也无从辩驳,她那双眼看他一眼,便能叫他连说谎都变得艰难了起来。
  他背过身,喃喃道,“那日,我会在教坊等你,绝不叫你落入那烟花阿臢地里的。”
  “你还是这般的自作多情,在眾目睽睽之下,在那等情况之下要带我走,我难道还能有拒绝的权利不成?”女子怒道,“你明知罪官家眷的我喊一声『不』也没人理我,那教坊更是看钱买卖的地方,只要那主事之人点头,我哪怕喊破了嗓子拼命想拒绝也没有那拒绝的权利!”
  “没人理会我的不愿,他们只会看著你在那里演著深情人同恩情人讚颂不已。我夫君说的不错,你简直就是天生的戏子,我看你如今的流氓行径,倒要在我夫君的话之上再加一个『婊子』,你既是戏子又是婊子,这般无情无义、寡廉鲜耻之人真是下流至极!”女子冷冷的看著他说道,“那时的我怕是比长安城那群被人绑著去成亲的女子更可怜!那等女子还能看出她的不愿,我喊不愿,怕是在你的前戏做的如此之足,这两日传出的你『深情人』的衬托之下,所有人只会道我是『欲拒还迎』,说我是脸皮薄不好意思,任我喊破嗓子求救也无人会说我是不愿的。因为你早早便將前戏做好了,让所有不知情者早就提前知晓了你是那所谓的『深情之人』,你我是被我那夫君『拆散』的苦命鸳鸯。”
  “你这等人简直无耻至极!”女子越说越怒,一张脸涨的通红,可在他看来双颊染霞的她简直美极了,他痴痴的看著,看著这朵將要到手的,自己惦记了许久的花,那些她出口的谩骂也懒得理会,只是看著那副生动至极的皮囊,痴痴的看著……欣赏著。
  “我见过那拐子抓妙龄少女,那妙龄少女挣脱拐子大声向周围人求救时,拐子却道『少女是她女儿,同情郎私奔被家里发现了,因此扯谎』云云的,將周围人唬的一愣一愣的,任那少女喊破嗓子的喊『救命』也无人上前理会。”女子冷笑道,“你就是拐子,我就是那被拐之人,世人早被你的前戏唬懵了,哪里还由得我?”
  “你明白就好。”他痴痴的看著那张美丽的芙蓉面,说道,“莫怕,我会在教坊等你的,不会叫你落入旁人之手的。毕竟……那么多人看著呢!这戏既然唱了,自是要唱全的。”
  女子闻言,怒瞪他道:“我便是死了,下十八层地狱,化作厉鬼,也定叫你叶舟虚这阴险小人不得好死!”女子骂道,“旁人也就算了,你叶舟虚有几斤几两的本事?昔日全靠我夫君提点,竟敢做出这等『逼良为娼』之事,你这等人,真叫人噁心!”
  “你眼下对我还有些误会,”他看著那一顰一笑,一瞪一怒皆令他心动欢喜不已的脸,说道,“不过无妨,美人如玉,乍握上去都是冷的,可握久了就暖和了。”
  说罢,也不再听女子的怒骂,转身道:“左右,你也没得选择,只能就犯。既是註定的结局,便莫要挣扎了,等著我便是!”说著,转身大步离去。
  他那时无比篤定,人死如灯灭,墙倒眾人推,温玄策人都死了,还有谁会帮他?人性如此,他见过太多这等人情冷暖之事了,也是因为信极了这人性之冷、人性之恶不会有那所谓的意外,是以並未做防备,而是一大早便去教坊等著了。
  却不想,原本註定的结局终是出了意外。
  他在教坊里紧张的手心都出了汗,从未对哪朵要摘的花儿如此上心过,紧张过,教坊里更是早早被他安排好了起鬨之人,那些起鬨之人只会反覆念叨一句话“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便是他的安排,她的反抗太过激烈,他担心生出什么意外来,甚至,还同那主事之人打了招呼,提前备好了那被加了料,让人暂且『发不出声音』的茶水。
  却未料到准备的如此充分,都听到外头马车过来的声响了,人群中却有尖叫声传来,他这才惊觉终是有一步算错了。那朵叫他痴迷不已的娇花用一把匕首在眾目睽睽之下选择了自尽。
  於是,那本是困住娇花的无解之局瞬间向他汹涌反噬而来。有人质问他:“不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吗?都同温夫人说了叶大人你在教坊等她,她怎的自尽了?寧死也不肯跟你走?”
  “你是不是在骗人?”
  “莫不是眼馋那第一美人的美貌,抢夺旁人妻子吧!”
  先前的前戏既將他二人唱成了难得一见的真正『有情人』,这般的情深似海里头自是掺不得一点沙子的,那些当真信了他深情之人,感动於『这人世果真有真情』之人被欺骗燃起的怒火迅速向他烧来。
  ……
  原本设计的好端端的一局棋,能叫他人、名两得的棋局瞬间瓦解,那涌来的质疑同反噬叫他浑身发颤,险些没栽將下去。多少人甚至直將他的行径当那笑话在看。
  局破了,她以最刚烈的手段以死明志,破了他那无解之局,叫他成了那抢夺人妻的笑话,叫温玄策人虽死,却还能被人感慨一声『有妻如此,夫復何求』,更叫她成了无数文人墨客心中最无可挑剔的那个『第一美人』。
  往事歷歷在目,叶舟虚闭上眼苦笑了起来。她確实什么都不懂不假,可她却用她的死破了他的局,逼得他远走江南,远离这权势中心多少年才再次回到这里。
  再回来时,这长安城……哪里还有他的位置?甚至那些当年的倚仗也早不是曾经如日中天、宗室鼎盛时的模样了。
  眼下更是莫说权势了,连活命都成了奢望。
  看著那驪山行宫中来来往往行走的侍卫、僕从,叶舟虚摸了把自己的发梢,在看到那一把骤然生出的华发时他嘆了口气。这些天,为求自保,到处奔走,心力交瘁至此,怎会不生华髮?
  “你如此刚烈,是真的化作厉鬼也不肯放过我吗?”他望著漫天烟火中的那轮明月,喃喃道,“明月皎皎,却不肯入我怀中。”
  “一走多年,这长安城早成了我不认识的那个模样,连你的女儿……比起你来,也更令人害怕。”他说道,“她模样似你一样的美,却偏又同温玄策一样的聪慧,我本想多亲近一番的,可一靠近她,便让我生出一股浓浓的惶恐同不安。总觉得那个话不多的女孩子似温玄策一般,会玩弄我於鼓掌之中。”
  “你一死,逼得我不敢接近你的女儿,不能趁著她年纪还小不懂事时叫她同我亲近。待到事情风头过去,我重回长安时,她却已是个似极了温玄策的大姑娘了。不是自小养大的孩子,哪里养的熟?”他唏嘘了一声,復又闭上了眼,“这一劫……我怕是逃不掉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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