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三章 鸡汤米粉(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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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看著在那里盘算的天子,眼里闪过一丝怜悯之色。
  她记起曾见过涂家母族有位心计了得的长辈身边的得力丫鬟,那位长辈自是聪明的,心计了得的,想到了什么』教训人『的主意便一声令下,那得力丫鬟办起这等事来总是不出任何差错的,实在忠心又厉害的厉害。却直待有一日,长辈误闯大祸,照常合计了一番补救过程,让身边得力丫鬟去做时,那往日里再忠心不过的得力丫鬟却反手將她做的事告到了族里。这般突然的不听命打得那位长辈一个措手不及,甚至被带去问话时,其反应依旧是懵的。是非曲直摆在那里,自是不容辩驳。可她不解自己的得力丫鬟怎会突然不忠心了呢?丫鬟道自己知晓了这么大的秘密,以那位长辈的为人,定会先利用她解决这个麻烦,而后又將她这个知情人灭口的。因为如此,这件事才算彻底堵住了所有人的口,成为一桩死的秘密了。
  而死的秘密或许有重见天日的那一日,可那需要时间,等到那一日,人或许早死了。那所谓的真相虽然重见了天日,可那迟来的真相又能做什么呢?
  一个族中的得力丫鬟都能明白的道理,那些能被天子用来解决此事之人又怎会不明白这个道理?皇后苦笑了一声:便连她都立刻意识到自己知道了大秘密,怕是要被灭口了,那些人即便往日里再忠心,面对自己替对方做了事还要被灭口的可能,怕是也不敢再忠心了。
  甚至,这也不能怪旁人』不忠心『——』我听命行事,为你办事,你却要杀我,我自是不敢奉命了『。那涂家长辈听了丫鬟这话之后也未再说什么,显然自己是清楚自己心里的盘算的,也知道那得力丫鬟说的俱是事实。
  所以,陛下其实如涂家长辈那般是清楚这些道理的。
  也是!那会下手灭口之人怎可能不懂那些道理?只是那下令灭口之人总是侥倖的盼著替自己做事之人是个蠢的、愚忠的,或被豚油蒙了眼,轻信了自己在灭口之人心中是会被特殊对待的那个罢了。
  所以,说来说去,还是在抱著侥倖赌旁人是个蠢人而已!不止在赌旁人是个蠢人,且同先时用群臣奏摺来替自己诛杀妖人没什么两样,甚至比先前更过分!在用得力之人替自己杀了假天子之后,还想灭其口。
  皇后看的分明:这真假天子一遭才开了个头,陛下此时还未察觉出几分真正的』痛意『来,自还是先前那个陛下,没有半分改变。
  也是!寻常人的人性……哪里能变得那般快的?未到死路,未到头破血流之时自是轻易不会回头,也轻易不会更改的。
  冷眼看著面前的陛下,陛下还在喃喃著自己的计较,根本未察觉到身边皇后看著他的眼神里的平静与漠然。又交待了好一番之后,陛下才点头道:“你去外头见见那些人吧!”他说道,“朕等老师亲自过来见朕!”
  驪山当然是被围的水泄不通的,可作为掌管驪山这一支护卫行宫人马之人,自是能在行宫中走动,来回巡视驪山行宫的状况的,所以,他那位老师是能亲自过来见他的。
  “带话到底隔了个传话之人,有些话说不清楚,还是见了面说上一说来的好。”天子说道。
  皇后看了眼天子,转身向外走去。
  觉得情形微妙之人不少,待亲眼看到行动並未受到桎梏的皇后时,来传话之人心中那颗大石落了一半,连忙上前见礼,皇后自是上前將人搀扶了起来。点头应了昨夜她同陛下確实来了驪山,可对后头陛下是否回去之事却是並未回答,而是又问起了皇城那里的事。
  “皇城那里怎的说?听闻昨夜他翻牌子了?翻的谁的牌子?几时翻的牌子?除了缉拿』司命判官『之外可有旁的命令?”
  这些皇后问出的问题自是很快便自驪山传了回来,除此之外,关於』司命判官『是否在驪山皇后也作了回答:“人已被扣下了。”
  有些话天子虽说过不能明说,只能含糊,可那含糊也是有度的。譬如不直接称呼皇城里的为』陛下『,而是以』他『、』皇城那里『代称,又譬如那句』人已被扣下了『,一个』扣『字便用的极其微妙,叫人只一听便能察觉出几分其中的问题来。
  对皇后的回答,天子自是满意的。
  当然,满意的不止天子,还有不少得到驪山传回的消息之人,这其中自也包括在府衙等著的长安府尹同林斐。
  “娘娘虽执掌后宫不干政,人……却还是个明白人。”长安府尹笑著看了眼林斐,“她说的这些已足够確定我等的猜测了。”
  一面忍不住夸讚了一番皇后娘娘的应对得体,一面想起驪山中的举动,长安府尹面上的笑容便淡了些,同林斐对视了一眼之后,说道:“或许还真叫你我猜到那最坏的可能了。”
  林斐点头,顿了顿,道:“陛下不会隨意允许自己的女人远离自己视线范围之外的,所以断断不可能留下皇后一人独自在驪山侍疾老太妃。”林斐说到这里,瞥了眼长安府尹,“他见多了先帝后宫淫乱后宫之事,去岁一年又亲眼见了先帝后宫那些老人』耐不住寂寥『,稍加引诱便上了套。这等下套之事做的多了,又叫他亲眼看到那么多人入了他的套,这些会令他不再轻易相信一个女子肯』为他守节『这种话。”
  “他不相信这世道有那面对百般诱惑也能身心为他坚守的女子,这其中自也包括皇后。”林斐说到这里,看了眼后宫的方向,“那坐拥百花的主人不相信一朵花只会认他一个主。”
  这世道有些话能互相说的通之人不多,不过好在他同面前这位只有一个夫人,且夫妇感情甚篤的长安府尹都是认同的。
  “在很多人眼里,我等这』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才是异类,可或许正是因为我等是异类,由此旁观者清的看的分明,有些事不仅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甚至那州官为了杜绝这等事,会將百姓时刻放在眼皮子底下盯著的。因为在爱放火的州官看来,一旦脱离视线,那百姓搞不好会趁著他不注意悄悄点灯。”长安府尹点头,手中茶杯以茶代酒的同林斐碰了碰,道,“对寻常后妃尚且不允其脱离自己的视线,更何况那是皇后,是她的嫡妻!且皇后侍疾的对象——老太妃又是个养面首之人,在他看来若皇后心志不坚昏了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学坏了就不好了;即便皇后没学坏,这老太妃身边有外男出入,若是使点下作手段……这可不是皇后不学坏就能避免的了的。”
  有些话他二人没说,先帝后宫那么多老人纷纷』耐不住寂寥『中了招,有些是主动的,更有些是被人使了下作手段在先,至於是什么人使得手段,又是得谁的授意就不必挑明了。
  正是因为自己使过这些手段,知晓用这些手段害人有多么容易。一旦涉及自身,更是严防死守,一点都不敢鬆懈!所以,於陛下而言又怎可能轻易让自己的嫡妻同一个养面首之人独处?
  这就是最大的破绽了!一想到这里,林斐忽道:“麻烦了!”
  对面的长安府尹显然也同他想到一起去了,点头道:“陛下去岁那些小道手段的反噬可能远比你我二人原以为的更要凶猛!”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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