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六章 鸡汤米粉(十七)(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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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红袍大员应了一声,说道,“如此看来,这药也没用了。”
  “还有没有旁的药了?”老妇人开口,问他。
  “目前……没有了。”红袍大员说道,却见自己话音刚落,老妇人浑浊的眼中便滑下两道清泪。
  躺在床上的老妇落泪,此情此景,真是恁地令人动容。尤其再看她在世人眼中的模样,这般一个中元而生的不祥人,却凭著自己的坚毅、独立,生生將两个儿子拉扯成才,也委实太不容易,太令人动容了。
  同样时日无多躺在床上落泪的情形,对一个恶贯满盈之徒与一个当世女子典范,世人的態度是截然不同的。
  不过红袍大员显然不在这动容的行列之內,他看了眼屋內此时摆出的物件:有神鬼求生的摆件大阵,有各路神仙妖怪护佑长生的各种法器,若是这两者存不存在还不好说,多数人都只当个心理安抚,即便知晓这是那『吸人阳寿』的阴邪法阵同邪术,虽有害怕,可因著这等事的『不好说』,便也只是有些晦气,还没到那般害怕时,那堆叠在老妇人身旁的那些肉眼可见一看便是人的头骨却是能让人实打实感到害怕的。
  这些……当然不是杀人得来的。他这般高的位子,怎可能为了这种事去触犯律法?只要有钱,多得是那等赚阴私钱之人会弄来这些东西。只是这些东西是本就有的,从地里挖出来的冒犯先人得来的,还是为了那银钱,乾脆冒犯活人,现『寻』出来的,就不好说了。
  因为有人需要,出了这个钱,便有人为了钱去做这等冒犯先人同活人之事。
  这种事,红袍大员当然懂,只是比起冒犯的是同自己不相干之人,还是解决近在咫尺的身边人的所求更重要些。那些远火不定能烧到自己身上,可身边的火药一旦引燃了,却是实打实会烧及自身的。
  眼下,这麻烦总算是要死了!红袍大员咧了咧嘴角,听床榻上的老妇人说道:“我知道,你会对妍娘好的。”她喃喃著说道,“妍娘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又怎会不对她好?”
  红袍大员点头,笑了笑,说道:“这是自然。”
  “可她不会甘心的。”老妇人说到这里,突地笑了,“我看她將自己那一双手都养的那般细致,便知她是个极爱美之人。二郎,你莫小看女子对一张脸的执著,你待她再好也没用,餵不熟的。”
  “她现在千方百计的想要得到你是因为贪心,人心不足蛇吞象,是想得到你之后,將你带出去炫耀一番,给自己贴金。”老妇人看著头顶的帐蔓,虽同杨氏相处了没多久,却显然已对这个人看透了,“可一旦为了你这个情郎要危及到自己时,她便不愿意了。情郎虽好,却不及自己的一根手指头更重要的。”
  “是啊!情郎虽好,却不及自己的一根手指头重要的。”红袍大员重复了一遍老妇人口中的话,伸手將那摆在人骨堆上的牌位拿了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牌位,说道,“爹就是这么死的,你为了自己能活命,杀了他。”
  “我知道瞒不住你兄弟二人的。”老妇人闻言,神情却是平静的,“你兄弟一贯是最聪明的。”
  “最聪明不敢当,不过好歹也是一个屋檐下发生的事,我二人当然不会不知道。毕竟,这屋子里除了爹之外,也只有我兄弟同你了,爹不是自尽的,我兄弟彼时又在学堂,不是你还能有谁?”红袍大员笑著將牌位放了下来,向老妇人看去,“母亲当然是聪明、厉害的,可还未聪明到那等能当真凭一己之力独自拉扯我二人长大成材的地步。”
  “说实话,你甚至还不如前段时日国子监门口闹事的那对神童双生儿的母亲那般肯省吃俭用的自己劳作供给儿子。”红袍大员说著,看了看自己的手,说道,“管外头將你吃苦耐劳,艰辛不易吹捧的如何天花烂坠,那劳作的手就如中蛊的人一般,同旁的手和人是一眼就能看出明显差別的存在。”
  “母亲的手不是劳作的手,那独自將一双孩童拉扯长大的话也是骗人的,母亲……一直在演戏呢!”红袍大员说道,“也是因为母亲在演戏,我等……足不出户也有机会看到了那些大族不外传的书册。因为你背后一直有人。”
  老妇人听到这里,却是笑了笑,说道:“你兄弟二人也確实出息,將七分真三分假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真。”
  足不出户,不经歷练如何参透的了那官场仕途不外传的秘闻?寡母拉扯长大,能打磨人的是那对俗世寻常人之间相交的认知,那朝堂上的出招同这个终究是有些许差別的。虽说未必不能融会贯通,可那需要时间。可他兄弟二人却並未经由时间的沉淀,便已懂了,显然是提前看到了那世族不外传的辛密。
  当然,他二人也明白自己缺的是什么,不敢有半分懈怠,虽得到那辛密之后已一下子走到了山顶,可后来却不断的重复那从山脚到山顶的路,手执那纸上的辛密教导,踏破无数双鞋去走访世间补足自己那缺失的实打实的阅歷与经验。这般缝缝补补多年,才终於將自己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真,学会了融匯贯通,不再需要那些大族不外传的书册教导。因为他二人已自成书册,能教导后人了。
  所以,在老妇人口中,他兄弟二人一贯只是比姓孟的天赋更好些,运气也更好些罢了。
  “若没有天赋,我等没有这机会,若只有天赋,我等缺了些东西,掺了水填补自身不足的货色也终究会被人拉下来。”红袍大员坦然道,“我兄弟二人能成如今地位,既有那书册的功劳,也有我二人的努力,缺一不可。”
  老妇人听到这里,笑了,她说道:“你等明白母亲的良苦用心就好。”她道,“母亲就知道你等是个孝顺的。”
  “是吗?”红袍大员听到这话,却是笑了,他看向老妇人,“我兄弟二人如今確实是不掺水了,可母亲这功劳是不是掺水了呢?”
  “那么多年的阅歷告诉我兄弟二人母亲的功劳掺水了,告诉我二人即便没有母亲拿来的那些书册,走那捷径,以我兄弟二人的资质,也能名正言顺地接触到那些书册。为了验证我二人的猜测,我一直在等那活生生的例子。如今,终於叫我等到了。”红袍大员说著,看了眼国子监的方向,“我总算等到了一对资质同我兄弟二人比肩之人,所以,我翻了翻他二人接触到的东西,终於確定了。”
  “天公厚爱,我二人的资质其实已到那可以凭自己真本事跨越鸿沟的门槛了。或许,那条路若是由我二人自己摸索著走的话会走的慢一些,可一步一步慢慢来,也能走到我二人如今的位子之上。”红袍大员说道,“所以母亲为自己贴金了,我二人即便没有你这拿来的那些书册,也能到这个位子。所以,我二人能成彻头彻尾的真是因为本身便有那真货的资质与心性。天公厚爱,我二人披上这一身红袍需要的其实只有时间。”
  “可我二人等得起这时间,母亲却等不起了。”红袍大员说到这里,长舒了口气,说道,“所以……你擅自作主,为我二人做出了抉择。”
  “母亲……是为你二人好啊!”躺在床榻上的老妇人动了动唇,喃喃道,“母亲只是想让你二人成材而已。”
  “非亲非故的,那人为何会给母亲这些书册?”红袍大员看向床榻上的老妇人,问道,“母亲用什么东西交换的?是用自己的东西还是我等的东西?”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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