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章 卤食拼盘(十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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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知道,可朕睡不著。”天子喃喃著,而后突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狂跳不已的眼皮,“这件事委实太惊险了,朕越想越害怕,甚至……隱隱还有些后悔。”
  这是惊险的事吗?是那旁人已经坐在了龙椅上,虽是顶的『你』的身份,在世人眼中,坐在龙椅上的还是你,可你自己知道自己並不在龙椅上。世人眼中的你还是天子,可你自己知道你已经不是了。皇后心中腹誹著这些,睁眼看了眼天子:“陛下说的是!天子九五之尊,不当涉险,不如今日回城……”
  “万万不可!”听著耳畔响起的这一句阻拦,皇后半点不意外,点了点头,左右枕边人只要一提『惊险』,自己就提『回城』,而后枕边人『万万不可』,隨后又会解释上一些大道理,趁著这说大段话的功夫,自己还能趁机眯会儿眼。
  半阂著眼听著一晚上也不知听了多少次的解释,突地听天子来了一句:“她知道自己重要吗?”
  倏地被这一句『解释』之外的话惊醒的皇后一个激灵,从半梦半醒间清醒过来,下意识道:“陛下是说静太妃吗?自是知道的。”
  若不知道也不会睡的这般坦然了,眼下还是那静太妃生產后体力不支著,待过两日养足了精神,即便在坐月子,也有力气折腾陛下了。甚至侧殿里原本押来对峙完就杀的那个姓叶的姦夫搞不好也会被她光明正大的开口要去。两人堂而皇之的在他们面前你儂我儂的……一想到那情形,皇后便有种不忍直视之感。
  “本是备足了准备的,眼下却不料横生枝节,突然来了这一出,”天子冷笑了一声,说道,“那姦夫的家业怕是只能等等再查抄了。”
  一句话提醒了皇后,她开口,问身边的天子:“陛下来驪山之前可安排了扣住叶家上下?只等一声令下……”
  话未说完,便被天子一句『不好!』打断了。
  这句『不好』半点不令皇后意外,她还记得来驪山前陛下那信心满满的样子,说好了天亮就能回来,还说一切都已备妥,直等一声令下了,熟料中途横生这样大的枝节,旁的事再重要自也不如自己的事重要的,更何况那还是动摇天子身份的大事!这般忙活、担惊受怕了一天一夜,待到此时皇后想起时,已隔了一日,此时也近凌晨了。
  眼下突然想起这一出,才发现那些扣住叶家上下的人还未收回来,先时眼睛只盯著自己,完全忘了这姓叶的姦夫家的那点破事了,若是那皇城里的天子同自己一般忘了还好,若是没忘……本就喃喃著睡不著的天子如此一想哪里还睡得下去?连忙大喊『来人』。
  这一声『来人』如此仓促,直將皇后嚇了一跳,连忙伸手拉下了床蔓。
  侍卫冲的这般快,若是未拉下床蔓,遮住自己,往后等事情尘埃落定了,陛下回头想起这件事,指不定要斥她『不洁』了,枕边人一向是个会回头算帐之人,她哪里敢赌他的秋后算帐?
  果然,看守在外头的侍卫立时闯了进来,皇后不由庆幸还好自己手快!
  那厢的天子则早已走下床榻,命令侍卫前往城中察探叶家状况了,皇后嘆了口气:只觉眼前这一切滑稽的很,家里进了贼,也不回去抓贼,而是任由贼在家里穿著自己的衣裳横行无忌,他这个主人反而似贼一般住在驪山,时不时的往城中派人。
  好在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天子在殿中来回走动,喃喃自语,这给了皇后歇息的机会,待到闭眼再睁眼醒来时,走了一趟长安城的侍卫已回来稟报了。
  虽是去的外头说话,听不清侍卫说了什么,可皇后没错过侍卫统领那一记『扬刀』的手势,也未错过天子陡然变色的脸,虽是未听清具体的內容,可显然,那扣住叶家之人动手了。
  这还真麻烦了!陛下本要哄著那静太妃的,眼下静太妃那姦夫一家出了事,那静太妃怕是更要闹了。皇后一想到这里,便忍不住蹙眉:若换了她,即便先时还犹豫著,眼下那姦夫一家都被处置了,以静太妃的性子,等同是將她得罪死了!既如此,左右都是不可能哄好这老太妃了,便乾脆不哄了,直接杀了静太妃一干,而后点兵回城便是!
  当然,这些事也只是想想而已。看著天子陡然变色的脸,皇后只见又来了个人通稟了一番,惊怒之下的天子略一犹豫,可还是皱著眉头跟著通稟之人过去了。
  看那前往的方向……似是那两个『司命判官』的所在?这等时候,这两个『司命判官』又要折腾什么么蛾子?皇后想起那两个『司命判官』的模样,虽说看那张皮並不是那面目可憎的模样,可不知道为什么,总让人有种说不出的不適。
  好似从这两个人出现开始,陛下的『运气』就没好过。偏偏陛下对这些还恍若不绝,並不避讳,依旧不曾杀了这两人,非但如此,虽面上对这两人厌恶著,不屑著,却还是对方一开口,便过去了。
  即便不忌讳那『运气』,就看那人,陛下可是亲口说出『这两人是小人』的话的,既知道对方是小人,为何还要亲近对方?皇后颇为不解。
  不解的不止有皇后,还有很多人。
  昨夜便已收到宫里的『天子』下令查抄叶家的消息,听闻叶家上下皆被押入了刑部。到了早上,还不到吃朝食的时辰,刑部的张让便来了大理寺。
  待看到从温明棠院中走出来的林斐时,张让骇了一跳。
  知道他在骇什么,毕竟两人还未成亲的林斐解释道:“我来明棠屋中换件衣裳,她不在屋里,眼下已在公厨忙活朝食了。”
  张让这才『哦』了一声,瞭然,林斐与温明棠都是明白人,自出不了什么不得体之事,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再开口,饶是林斐都嚇了一跳:“我今日到衙门的时候,刑部衙门里血流了一地。一问才知道,昨日才被押入刑部的叶家上下已行刑完了。”
  能將张让骇到大早上直接跑来寻林斐的事自是非同一般,林斐脸色顿变,忙问张让:“怎会那么快?便是走流程来了刑部当场定罪,最快也要等到今日才能行刑,怎的昨儿夜里就等不及动了手?”
  “管这件事的是谁?”林斐问张让,“怎会如此迅速?”
  “罗山。”张让开口,报出了一个並不令林斐意外的名字。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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