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四章 卤食拼盘(十五)(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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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温秀棠拿著那遗物也未翻出什么风浪的事实摆在那里,且也打听到了一些关於遗物的事,譬如那遗物是帐本,可到底不属那明確的消息。道听途说可以参考,可当真拿来仔细推敲的话,还差个知情人的確认。林斐看著眼前的涂清——这个皇后母族备受器重的后辈子侄,遗物被陛下的人拿去时,陛下后宫还只有皇后一人。那时的皇后甚至还主动召温明棠进宫,显然旁的事上不好说,可这件事皇后当是知晓一些的。
  涂清既对他试探了一番,林斐自也不客气,试探著问了问涂清,直觉告诉他,涂清当能回答他这个问题的,毕竟他只问遗物是什么,而非遗物的具体內容。
  果然,涂清闻言只是迟疑了一刻,便开口了:“帐本,不过不是一本,而是一摞。”他摊手坦言,“只是帐本里的內容我却是不知晓的,也没见过,更不知是哪里的帐本。”
  林斐看著迟疑的涂清,默了默,忽道:“你也说了,那温秀棠这些年不停的往外倒,我不觉得温玄策若是交给她一摞封了蜡的帐本,她会当真忍住不动。”
  涂清点头,显然是查过温家那些年的事的,当著林斐的面,他也毫不避讳的说道:“她多半会手痒的,哪怕是封了蜡的,也会打开悄悄看上一看,而后又寻那些制假大师重新以蜡封口。”他说道,“毕竟当年,她手痒到连温玄策亲女的身份……这等戳穿起来极为容易之事都要忍不住碰一碰,故意让人误会,又怎可能忍得住不看?”
  很多人以为手痒的只有那些偷盗银钱、货物的贼子,却不知偷盗『名头』『身份』之人同样是贼,那手痒程度比起偷盗实物的贼子来也混不多让。
  那等兄弟姐妹之间尤喜欢抢了旁的兄弟姐妹名头,不是自己绣的,画的,做的东西,也上赶著抢著说是自己做的那些人,很多素日里都有同兄弟姐妹抢东西的习惯。从虚无的名头,到实打实的东西,若这等行为还只是被很多人归咎於『兄弟姐妹间的玩闹』的话,那抢了东西不说,或者明明是大家平分的东西,因著自己去的早,多拿了也不说一声,直到事后问起,才不得已承认了,而后又倒打一耙反指责旁人『斤斤计较』的那些人若是当真追究起来,就是属於『偷盗』的。
  毕竟不问自取是为贼,偷偷多拿了不属於自己的东西,同那偷偷拿了旁人钱袋亦或者东西不吭声,被失主找上门来才承认的行为有什么两样?
  说到底,只是因著俗世『人情世故』繁杂,又是家里事,通常都多一世少一事的不计较罢了。
  这等『没分寸的玩闹』,又总被家里宽恕之人,久而久之,也会变本加厉,从抢虚名到多拿了不属於自己的东西,再到去兄弟姐妹那里做客,看到喜欢的东西直接拿回去了,过后被兄弟姐妹发现了再以一句『忘了』为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搪塞过去。
  很多行为……不遇到涉及自身的大事时,多数人也懒得管,可一旦涉及大事了,那少不得要上纲上线的细究了。
  不巧,这些人往往都是经不起细究的。
  “明棠匣子里的珠花什么的也总被温秀棠顺走,过后问起来,总以『珠花而已,莫小气!』『大不了过后还你!』这些话搪塞过去了。”林斐想起温明棠说过的她这位堂姐的过往,忍不住摇头,“温玄策遗物毕竟不是小事,所以,温秀棠这个人也必须拎出来反覆深究。”
  而一旦深究起来……
  涂清挑眉,不客气道:“这不就是个贼?”顿了顿,又道,“贼哪有不手痒的?”
  所以,温玄策的遗物落到这般手痒的温秀棠手里哪可能还是没看过的存在?至於看过之后为何还未吆喝出什么来,要么便是这遗物本身用处不大,可眼下既有了涂清的透露——是一摞帐本,帐本不似那些玄玄乎乎之事,而是这世间再『务实』『具体』不过的事物了,既是帐本,总有指向问题的所在,又怎可能一丁点用处都没有?
  “小姑姑对我也未详说,只道她猜温秀棠当是没看懂那帐本。”涂清隱晦的说道。以涂家族中的辈分来看,他当唤皇后一声『小姑姑』的。
  因为从皇后那里听到了这些话,他才会有『茶壶里的饺子,倒不出来』之感,东西到了温秀棠手里,温秀棠看不懂又有什么用?
  “不过小姑姑还说,这帐本或许陛下也只看得懂一点,並未完全明白。”涂清看了眼若有所思的林斐,又道。
  林斐听到这里不由一愣:帐本这般『务实』同『具体』的事物看不懂?
  “我並未亲眼见过那帐本,自也不好说。”涂清摊手,说道,面上却没有什么沮丧之色,反而饶有兴致的说道,“不过若是那能看得懂的东西,我指不定要怀疑温玄策给温秀棠这个手痒之贼的东西是个饵了,面上看著重要,打开一看里头却是空的。可眼下因著看不懂,我反而觉得温秀棠手里的东西指不定还真是个重要之物了。”
  只是眼下,这重要之物到了陛下手里,也未见什么风波,那温秀棠明白了这一出之后,指不定要笑话陛下也没比自己好多少了!
  看不懂温玄策遗物的又岂止她一个?
  ……
  那摞曾经落到陛下手中的帐本终是落到了自己手中,由此得以亲自看上一看。
  可讽刺的是將温玄策遗物送到他手中的不是对自己信任有加的真天子,而恰恰是宫里那个牧羊汉。
  当然,夜半为师时,天子也曾拍著手头那摞帐本感慨『可惜了』,还曾问过他要不要看。可有些事,即便真的好奇,又怎能轻易对天子展露自己的好奇之心?
  天子的『可惜』是翻过那摞帐本,发现了温玄策曾揭发的军中贪污一事確有其事。
  贪污之事当然不能说是小事,可显然从天子下意识嘆『可惜』的举动中,觉得为了揭发贪污而送命委实不值当罢了!再想起天子感慨的『温玄策太直了,有些事,等父皇去后再说也不迟』,从这些话语中,显然已能推测出天子从那些帐本中看到的是什么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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