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九章 红汤阳春麵(十五)(1 / 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一晃已在王小花的小宅子里对付了好些天了。那被大火灼烧过后重新长出的头髮也逐渐由扎手转为了服帖,摸了摸头顶软和下来的头髮,男人喃喃:“我这头髮长的还挺快的,一晃已那么长了。”
  大火烧过的头髮还能重新长出来,可那面上的疤痕重新癒合却很难不留下痕跡了。看著铜镜中自己那张横了条疤痕的脸,男人忽地嗤笑了一声,自嘲道:“先时名字唤做『刀疤面』,可面上的疤痕却是假的,眼下弄假成真了。”说著伸手在刀疤上遮了遮,若是没有那条横亘面上的刀疤,他的模样確实能称得上一声『好』。
  虽出身不明,可天生不错的模样外加脑子活络,自己有本事外加好相貌,他曾以为他往后能站的很高的,毕竟这世间本事加皮相两者同时拥有的委实不多,可没成想,一次意外,叫他的『刀疤面』弄假成了真。
  “怕是只能靠真本事吃饭了。”看著铜镜中的自己,他喃喃著嘆了口气。
  虽不是没有本事,可他知晓锦上添花能让那原本就值钱的锦增色不少的。
  那锦若是他的下限,添的花便是自己的上限了,那上限自是越高越好的,更遑论,他天生就是有这个机会的,不是么?
  只是如今……终究是可惜了!
  “怕什么?你又不是那绣花枕头,不愁没出路的。”刺蝟头显然是知晓他的在意的,看著男人手里的铜镜,又转向屋子里原本放著的那昏昏黄黄,照的人不甚清楚的铜镜。显然是这小宅子原来的主人——王小花为了省银钱只买了个能照个『大概』用的便宜铜镜。
  “小花一个女子都懒得多看自己的模样,你莫要看了。”刺蝟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莫多想了!”
  刀疤面点头,嘆了口气,说道:“我知晓你在安抚我。我也知晓此时想这些也是无用了,只是终究有些惋惜罢了!”
  “其实同样有本事又有相貌的男子和女子,男子在有本事之上加上相貌,或许比有本事的女子加上相貌添的花更大。”刀疤面忽地轻笑了起来,瞥了眼王小花那连人都照不大清楚的铜镜,顿了顿,又道,“甚至有时候,那相貌是负担,因为会成为某些人的猎物,在那些人眼里,这样一个有本事的猎物更是『奇货可居』,就似猎人抓猎物一般,为了得到这个猎物,会挖下种种陷阱同捕兽的笼子意图捕获她。”
  “是么?”刺蝟头看了眼王小花的铜镜,笑了,“那看起来小花是个明白人啊!”
  “她若不明白也不会装傻充愣了,更不会日常都不梳妆打扮了。”刀疤面笑著,若有所思,“反而是我这样的男子,虽按理来说也同样是猎物,可这世间的猎手……还是男子居多的。”
  “莫看著相中我的女子同样不少,可能桎梏住你我这般人的,那些寻常的『风月』『感情』手段是没用的,只有用这个……”刀疤面握了握手里的拳头,说道,“可如今的世道,拳头多数还是被男子握在手中的。是以我比小花才更重视相貌,因为我多数情况下其实都是猎手。”
  当然,此时敢这般堂而皇之的说出这些话来,是因为面上横了道疤,老天爷已然夺去了他的相貌。
  “或许也是在惩罚我太过钻营了!『瞎子』说过的,有些事不得不为,老天爷是不会胡乱怪罪的,可主动去做……便是在作贱糟蹋福分了。”刀疤面垂下眼瞼,嘆了口气,將手中那只能將人照的一清二楚的铜镜合在案上,看向身后的刀疤面,“『瞎子』已经来长安了,且已露面了,可『无名医』还不曾露面。”
  “边关已然不见了『无名医』的踪影,他除了来长安还能来哪里?”刺蝟头说道,“再者,他一手『易容术』出神入化的,要寻出他来可不容易。”
  刀疤面点头“嗯”了一声,听到这里,忽地笑了:“活著的都来了,难怪小花躲起来了。”他说道,“她一贯这般胆小谨慎的很!”
  “莫小看她!”刺蝟头说道,“瞧著那般弱,竟是不知不觉活到了最后,更有甚者你也知晓那为老不尊的老货心里想的什么,竟叫她躲过去了,还真是稀奇!”
  “当然,拳头在他手里,他当真想要强抢,小花也不能如何。”刀疤面认真的想了想,而后说道,“可有趣便有趣在小花不知不觉的,竟站到了那个鸡肋的位子之上。她站在了对的位子上才是她能活到如今的关键。容貌美丽不假,可於他而言又没到非要不可的地步。”
  “小花一贯如此,美丽的同时又不算太过厉害,於他而言,真想要这个人好似也是手到擒来的事,就似那根吊在拉车的驴嘴边的萝卜,看著不过一张嘴就能吃到的存在。既是手到擒来,一直处於网中的猎物,翻不开风浪,自是不急著下手,且要物尽其用了。”刺蝟头唏嘘道,“甚至用小花去换个更厉害的筹码来也不是不行的。”
  “那温玄策之女当真是她的贵人了,比起小花来更多了层身份。当然,她也不是什么善茬,”刀疤面说道,“下不了手给自己来上一刀的是温夫人,娇花被那些年的豢养失了谋生之能,就似个家养的狸奴丟入山野通常活不了多久一般,真给自己来一刀,却不死,而是活著,那些搓磨於不曾受过风吹雨打的她而言到底是惧怕的。有些家养的狸奴,哪怕主人丟了它,它也知晓主人不要它了,却寧肯缠著主人,哪怕最后被缠恼的主人驾著马车衝过来轧死,也依旧跟著,坦然赴死。因为她不惧怕死,却惧怕那山野之中存活的法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温玄策之女不一样,同小花一般,让她定要给自己一刀的话,她定会选择活下来,而后尽全力的让今世仇今世结。”刀疤面说到这里,笑了,“真是一样米养百样人,明明是亲生的,却终究养成了不一样的性子,我瞧著她与温玄策也不大一样,既不肖父也不似母,也不知像了谁。”
  刺蝟头跟著笑了两声,同刀疤面对视了一眼:“如此……不是更好?”
  “是啊,更好!多一个这般能反抗之人,总是好的。”刀疤面唏嘘著,看向自己的手,眼神黯然,“我等活下来已是不易了,实在需要更多的反抗力量。”
  “『瞎子』说过,有些事是迟早的。”刺蝟头忽道,“小道之上的人很难不互相提防,互相攻訐的。那道越往前走收口越紧,路也越窄,到最后,往往只能容得下一个人。既早有那一日,那前往的途中,那些所谓的陷阱、暗算定也早早埋下了。”
  “因为知晓並肩作战之人终有反目的那一日,既早知如此,自是早做准备了,又怎么可能一条心?不过貌合神离罢了!”刀疤面说到这里,看向刺蝟头,朝他挤了挤眼,“昨儿收到的消息你看到了吧!”
  刺蝟头想起那消息,下意识的捂了捂嘴,而后看向驪山的方向:“有好戏看了!”
  “是有好戏看了。”刀疤面点头笑道,“要是个真的行事无差错的圣人反而没意思了,有些事还是让寻常人来做才更有意思。”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