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三章 红汤阳春麵(十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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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府大人自也清楚,他说道:“可眼下这情形同我族中选个主事之人不同,一则顺著那人的意志走,会有大雪降下,冻死不知多少无辜;二则,你也知晓的,陛下的本性並不坏的,他会成如今的模样……是有缘由的。”他说道,“是我等……发现的太晚了。”
  身为储君,自然得以拜不少名师,他也曾教导过陛下,说起来也算陛下的老师之一。
  “我等也有责任。”相府大人说道。
  杨氏族老却瞥了他一眼,说道:“老师確实有责任,可那责任不是无限的,不是所有学生犯下的孽债都要老师全数替他承担的。他犯错,你等不断替他承担孽债,那后果……不用我说,你也知晓。”
  “不过是助长他推卸责任的行为罢了!犯的错,永远有人替他承担,作恶无报应,终究会让作恶成家常便饭的。”杨氏族老说道,“不管他本性坏不坏,害的人做的孽摆在那里,你再厉害也不是所有孽债都能替他弥补的,这世间很多错都是弥补不了的。”
  “你说的我都知道。”都到这年岁了,也披上这一身红袍了,那些道理自不会不懂,相府大人说道:“是我等……没早发现啊!”
  “你发现了又能如何?阻止么?”杨氏族老问他,“怎么阻止?他不是寻常的学生,他是储君!是天子!”
  “寻常的学生,那家里惯著的,自己硬著头皮顶撞的,你这老师尚且不能管太多,你这个学生还不是一般的家境殷实之辈,他还能反过来叫管束他太过的老师掉脑袋!”杨氏族老说道,“这些年的课业笔记都在御书房里放著,该教的哪一点没教?既已尽力了,有些责任不是你的,你也莫要强行去担。”
  相府大人沉默了下来,半晌之后,才道:“你知晓的,他遇到的不是寻常事,是那羊肠小道的此辈名家对一个一张白纸似的小辈处心积虑的引导和放纵。他是被人一步步的设计成如今这幅模样的。”
  “陛下在不知事时莫名其妙的接受了他的馈赠,不说他了,就连你我……当初谁能想到他的馈赠这般沉重?”相府大人看向杨氏族老,说道,“事先没有察觉以至於叫他羊入虎口,这叫我如何心安的闭眼抽身不管?”
  “你我皆知姓田的居心不良,为何他將密奏转呈驪山的举动寻不出一点差错?”杨氏族老瞥向相府大人,问道,“你除了愤怒之下关起门来的一句』他……怎敢『怎的旁的什么也说不出来?”
  听到这些话,相府大人闭上了眼,嘆道:“因为他做的事没有错。”
  “对事不对人。”杨氏族老点头,说道,“你知晓我做的事也没有错。”
  “我等做的事都没错,错的自然是人。这话我从一开始就说过了。”杨氏族老对相府大人说道,“那人的馈赠沉重不假,让一张白纸的稚童处於那般高的位子上,面对苦口良药,因著不想入口吃苦,还能肆意妄为到反过来杀了劝他喝药的大夫。他的馈赠包藏祸心不假,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同样的,陛下这个位子上的人天生便能得你这等人的倾囊相授,他不是没有接受过该有的教导。只是在你等教他的同另一套他自己』品出『的之间,选择了另一套罢了。”
  “他居心不良也好,他馈赠包藏祸心也罢。既寻不出他们的差错,自是他们做的事本身没问题。”杨氏族老说道,“若是他馈赠包藏祸心的同时,阻止了你等的教导,你等当时就联名上奏抗议了。”
  “他没有。”相府大人唏嘘道,“他將两样东西摆在了陛下面前,让陛下……自取。”他说道,“恰如陛下去岁勤政时,他的局不曾出现,今岁放纵了,他的局便出现了。”
  “强扭的瓜不甜。”杨氏族老说道,“这个道理,那人比我等更懂。所以,他等著,等著那个选择他那条路的陛下出现。”
  相府大人伸手揉了揉眼睛,昏黄的灯光下,眼里似有水光滑过,仿佛已然窥见了某些註定的结局一般。
  “你不是没將自己一世所学的为人处世之道教给陛下,可他不愿走你这条路。”杨氏族老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就似宫里的』陛下『,那人难道没有设计他么?让一个孩子搓磨到二十啷噹岁,愚钝的活著,而后入宫一朝被富贵权利迷了眼,最后在各方对弈之中,作为不论哪一方都必死的那个棋子,在短暂的极致享受之后等待死亡的来临。”
  “可眼下,他如何了?可有似有些人说的那般——』左右陛下替他將富贵权利享了,他便替陛下將艷福享了,谁也不欠谁『?可有带著报復与不平的心態的借用陛下的身份肆意妄为的胡来?”杨氏族老说道,“人终究是活的,他们有自己的选择。”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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