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八章 甘草水果(三)(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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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穿用度张口就来了,这银钱之事也就不用管了,除了银钱之外,你道他们还会想要什么?”温明棠笑著说道,“想想张俊儿张秀儿这般什么都不缺的日子,还会想要什么?”
  眼看梁红巾还在发懵,端著甘草水果进来的赵司膳说道:“那些已然什么都有的皇帝一般而言会求个长生想当神仙,你这被佛祖赐予了法力的因为已是神仙了,那反过来或许是想当个皇帝?一个皇帝有什么?除了变出来的吃穿用度之外,就是手里这点子权利了,可明棠都说了张俊儿张秀儿张口就来,圈里的人都会按照他们的意思去做,这可不是一般皇帝手里的权利所能比的……”
  话未说完,便被实在憋不住的梁红巾打断了:“这般看来,这张口就来之人岂不是比皇帝还皇帝?皇帝都不敢想张口就来,他二人也是厉害,觉得自己能张口就来了?”
  赵司膳笑著摇了摇头,显然也从这张口就来中意识到了什么,她说道:“这张口就来的背后不就是那下意识的,甚至是自己都未察觉到的霸道?”
  这霸道同寻常街头打架的那群藏在拳头里的霸道不同,唔,秉承著张俊儿张秀儿一贯的风格和路数,是藏在嘴里的霸道。
  “我知道这二人藏在嘴里的霸道了,可霸道本身不就是想让旁人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梁红巾指著那个圈,说道,“他们已经有这权利了啊!这般一想,皇帝和神仙,而且不是一般的皇帝和神仙有的一切他们早已经有了。这圈里的所有东西简直同长在他们自己身上的手同脚一般,隨他们差遣,一点二心都没有。”
  “若是这么个人性子里还有些懦弱同自私呢?”温明棠说著指了指这个圈,“什么都有了的情况下,还懦弱同自私,你道他们会做什么?”
  不等梁红巾说话,赵司膳便笑了,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道:“因为自私,一双眼到处看,盯著圈里的人,看有没有谁生了二心,有生二心的,便立刻掐灭了,所有人必须一颗心。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看圈里那些人有谁拿的东西比自己更多了,因为连圈里的这些人本身都是自己的,他们手里的东西自也是自己的了,自己的所有物怎么能比自己拿的更多呢?”
  说罢这些,赵司膳忍不住摇头道:“我想起他们盯著流水,算东家兜里银钱的事了。若是本事到家,確实同东家差不多或者比东家厉害了自没什么好说的,可什么都没有就开始同东家叫板『不划算』了。”
  人……果然都是藏在过往那些事里的。
  “至於懦弱……你道张俊儿张秀儿做事能做到事事出彩?”温明棠笑道,“张俊儿张秀儿若是出现在圈里这些人前,事情一旦做砸了,对著那么多人看到自己做砸了,你道他二人会如何?”
  想到张俊儿张秀儿的自夸,梁红巾说道:“定是似那半日活计的上进一般怎么对自己有利提哪个,维持著那虚假的体面。这等明明做错了事,还不承认,把错的说成对的,找各种各样藉口之人不就是懦弱之人?”
  说到这里,见对面的赵司膳笑了,梁红巾道:“你这般一说,这两人还真是自私懦弱,再看那睁眼说瞎话的体面,真是外强中乾啊!”
  温明棠点了点头,指著自己的手,继续说了起来:“先前说圈里所有东西都似长在他们身上的手脚一般供他们差遣。这手是张採买,我是张俊儿张秀儿。”她说道,“我的手——张採买做了好的吃食被人夸讚了,且不说有多少人会特意去夸讚我的妙手,有多少人直接夸讚我这个人了,夸我妙手的,手长在我身上,那夸奖少不了我——张俊儿张秀儿一份;夸我这个人的,做事的是我的手,我接受夸讚时將手背到身后,自己一个人受了这夸讚,不说四邻街坊会觉得不对了,便连我自己都不会觉得我占我手的便宜了。”
  “那你这个人——张俊儿张秀儿真是霸道啊!什么好处都少不了你一份,明明时时刻刻都在占便宜,偏还当真不是故意的!”梁红巾说著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好生自私……偏又不能以『故意』训斥你。”
  温明棠笑了:“张俊儿张秀儿总是扬长避短的,將自己说的跟朵花儿一般,那便一桩桩一件件剖析一番,看他们究竟是个什么模样的。”
  藏在事里的人一个个的被拖了出来,脸上都能看到张俊儿张秀儿的影子——霸道、自私、懦弱隨处可见。
  “所以,听你这般说来,於张俊儿张秀儿而言,张採买不就似那圈里的人一般了么?”梁红巾说道,“如此才能不是故意的,却还占著至亲的便宜?”
  “甚至他们想上进,便让『手』去做他们想要手去做的事,那一双手磨出老茧挣的银钱,他们拿到银钱之后,又能得意『看!我果然是最聪明的吧!』”赵司膳接话,若有所思,“明棠这比喻有意思,確实同这情形有些肖似。只是这现实世道中他不是张俊儿张秀儿的手,不止不听张俊儿张秀儿的,相反还会阻止……”
  “所以,这於张俊儿张秀儿而言不是更好了吗?”温明棠笑著晃了晃自己的手,说道,“我的手自己会出去做活挣钱养我,我出个主意,手听了,挣了钱,我就是最聪明的,手不听,阻止我,因为阻止了我,我没去做过,只要没做过便也不能证明我是错的,我一张那么能说的嘴依旧能在那里嚷嚷『要是怎么怎么样就能赚到钱』了。”
  “还真是什么好处都少不了他们一份啊!”梁红巾听的又好气又好笑,看了看自己的手,忽地『咦』了一声,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的手是张採买,可张採买是活的,那……不就是障眼法么?將张採买变成了自己手的模样?那他们自己的手呢,能听他们主意去做事的手呢?”
  “藏在半日活计同一日盯东家兜里银钱的活计里了。”温明棠说道,“其实就是障眼法,所谓的看起来不是故意的……到底只是看起来而已。那实打实的便宜算笔帐就知道了。所以这看起来不是故意的说到底也只是骗过了自己而已。”温明棠说道,“能叫赵司膳张採买都无法从他们身上看到『故意』的影子,不过是因为他们入戏太深,是当真把自己当成了这样既能隨意换手,又带了个圈的人罢了!”
  “不像演的原来是他们当真將自己给骗了啊!”梁红巾挠了挠头,更不解了,“可自己骗自己有什么用?有几个人会信?这世道又不是循著他们的意愿去走的。”
  “至於四邻街坊……同他一家又没什么银钱纠纷往来的,对著这一家扯出的『善良和善之家』的皮自然没意见。因为被占便宜的又不是他们,旁人家里的事一眼看上去像是这副样子便点头附和了,便是当真觉得不太对劲,毕竟张採买劳碌撑起这个家的事有眼睛的都看得到,可人家家里的家事,谁高兴多管?”温明棠说道,“他们一家的『善良和善』是面上那层皮,四邻街坊的附和也一样啊!”
  “原来邻居街坊是在演个『应和』同『体面』,看破不说破罢了!”梁红巾恍然,“也確实与他们不相干。如此……那不还是张家的私事?张家爹娘张採买同张俊儿张秀儿的事?”
  “他家里支了个台子,除了他,都在台上演戏。”赵司膳笑著摇了摇头,接话道,“四邻街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懒得管他家里这齣戏,所以……还是他一家关起门来自己的事罢了!”
  “他一家演著演著,將自己唱的天花乱坠,而后编出各种理由伸手问台下的张採买要钱。”温明棠说道,“原本他们演戏,张採买这个台下的看客虽懒得掺和,但到底一家人总不能將人饿死,便给钱养著。”
  “可他们唱著唱著,当真入了戏,想要让更多人看到他们,如此……就要寻个垫脚石垫一垫自己了,”温明棠说道,“原本就是一家子的事,除了台下给钱的张採买没人了,所以,张採买倒霉了被拉了进去,成了既给钱又阻止人上进的垫脚石去了!”
  “真是……叫我一个常人来看这台上唱戏的挺癲的,可癲归癲,又精得很,什么好处都往自己身上揽,专门占人便宜!”梁红巾说著再次將眉头蹙了起来,“看他们那般精,专门占人便宜,便叫人怀疑他们的癲是不是演的,就是为了找藉口占张採买便宜罢了,由此理所当然的再度回头去琢磨他们这些人,而后又回到先前说的那般了……看著不像演的,好似就是真的癲!”
  “要將张採买这般的人拉进来同他们一道演戏是不可能的,毕竟不是一路人。”温明棠看著赵司膳笑著摇头,显然是想到什么了,她说道,“可他们还是將张採买惹得头疼不已是因为本不是一路人,他们再疯,张採买原本都是不会理会的。可他们偏偏人是真的疯,做的事却又是实打实的占便宜。唔,你不可能要求一个人既有本事撑起这个家,能从外头赚银钱回来,又是个傻的意识不到自己被占便宜之人。这要求本身就是矛盾的!因为若是当真意识不到自己被占便宜的话,是没那个本事从外头非亲非故之人手里挣银钱的。再者,张採买若是看不住兜里的银钱,又如何养他们?一个看得住兜里银钱之人必定对『被占便宜』之事敏感的,甚至本能的会生出防备反应。他们做的事一直踩在张採买的本能防备反应上来回蹦躂,由此成功的將清醒的张採买拉了进去。如此……自是自成轮迴,跳不出来了。而且这个轮迴中,外界看来最有本事的张採买是被踩中本能反应的被动之人,他们才是主动的那个。被动的那个自然难受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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