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离(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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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面空空如也,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像没人睡过,只有乾草上,留下一个浅浅的、人形压痕。
  江小川走了。
  不告而別。
  小白站在帐篷前,看著里面空荡荡的铺位,看了很久,晨风吹动她月白的裙摆和未束的长髮,拂过脸颊,有点凉。
  昨夜种种,涌上心头,他彆扭的关心,笨拙的涂药,气急败坏的躲闪,被咬后的呆愣,还有烤山鸡时专注的侧脸,说起同门时眼里一闪而过的光,以及最后那句“世界上最厉害的妖怪就在我旁边坐著”……
  鲜活的人,鲜活的情绪,鲜活的……温度。
  三百年玄火坛的黑暗、灼热、冰寒、孤寂,像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林间清冷的晨风,未燃尽的灰烬的余温,帐篷里阳光晒过的味道,和掌心似乎还残留的、玄火鉴的温热,以及……脸颊上微微緋红。
  鲜活。
  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鲜活”了。
  小白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然后,她轻轻哼了一声,声音很轻,消散在晨风里,听不出是恼怒,还是別的什么。
  她转身,没再看那空帐篷,也没收拾,只是循著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极淡的、属於少年的、混合著青草和淡淡药味的气息,朝著林外走去。
  步伐依旧轻盈,一只真正的、在晨雾中漫步的白狐。
  南疆多山,也多散落的村落,这些村落大多依山傍水而建,规模不大,村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民风或淳朴,或彪悍。
  距离焚香谷异变已过去数日,但那股躁动不安的气息,依旧隱隱瀰漫在南疆的空气中,只是对於偏远村落的寻常百姓来说,天边的赤黄云彩再诡异,也比不上一日三餐来得实在。
  这是个不大的村子,藏在两山之间的谷地,只有一条土路与外界相通,时近正午,村里有些热闹,是赶集的日子。
  虽说是“集”,也不过是村头一块空地上,稀稀拉拉摆著几个摊子,卖些山货、野味、粗布、盐巴之类,村民不多,三三两两地围著,討价还价,声音不高,带著南疆特有的、有点拗口的腔调。
  江小川就蹲在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前。
  摊主是个乾瘦的老头,用草秆扎著个架子,上面插著几十串红艷艷的糖葫芦。
  糖衣晶莹,在並不明亮的日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山楂个大饱满,裹著厚厚的糖,看著就让人口舌生津。
  江小川眼睛盯著那糖葫芦,一眨不眨,他换了身乾净的青色布衣,是寻常南疆百姓的款式,脸上那个牙印已经消了,只留下一点极淡的红痕。
  头髮用根布条隨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看著就像个清秀的、有点呆气的邻家少年。
  “老伯,这个怎么卖?”他指著一串糖衣最厚、山楂最大的,问。
  老头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说了句土话。
  江小川没完全听懂,但大概明白是三文钱,他低头,从怀里掏出三枚磨得发亮的铜钱,递给老头。
  老头接过钱,咧开缺了门牙的嘴笑了,把最大的那串糖葫芦拔下来,递给他。
  江小川接过,眼睛一亮,糖葫芦入手沉甸甸的,冰凉,糖衣脆硬,散发著甜丝丝的香气,他迫不及待地送到嘴边,张嘴,咬下最顶上那颗。
  “咔嚓——”
  糖衣在齿间碎裂,清脆的响声。甜味瞬间溢满口腔,接著是山楂微微的酸,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甜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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