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四年了(3 / 5)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她说,她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
  水月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那一瞬极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她別过脸去,看廊外那片竹林,像是在看什么別的东西,“怕晚了,人就被拐跑了。”
  苏茹的喉咙忽然发乾,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想说说南疆那个姑娘,想说那姑娘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想说自己那个傻儿子看人家时眼睛里全是光,想说他写了信回来,一笔一划地写,说想娶她。可这些她都没说出口。
  她说不出来。
  她看著水月,水月也看著她。
  两人的眼里都有同样的东西,担忧,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针刺一般的心疼。
  她们是师姐妹,是同门,是看著彼此从小姑娘变成如今模样的人,有些话不用说出来,一看对方的眼睛,就全明白了。
  “那孩子。”苏茹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她低下头,继续缝手里的小衣。
  针线穿梭,比刚才快了些,不,是乱了些。
  针尖几次扎偏,线也缠了一回,她拆开重来,手指微微发抖。
  风大了些。
  泪竹叶哗哗地响,一浪接著一浪,像潮水从山上涌下来,涌进廊下,涌进两个沉默的女人之间。
  水月忽然又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被那阵风裹著吹过来的,轻到苏茹要抬头去看她的嘴唇,才確定她真的说了话。
  “你知道么,那孩子闭关前,来找过我。”
  苏茹捻针的手指一顿,针尖停在半空,离布料只差一寸。
  “说什么了?”
  水月看著远处的竹林,眼神忽然变得很悠远,像是穿过了那片竹林,穿过了这些年,看到了很远很远的过去。
  她站在那里,背脊依旧挺直,可那个姿势里,却有了一种说不出的东西,是疲倦,是很深很深、埋了很多年的疲倦。
  “她问我,『若是喜欢一个人,但那个人心里装著天下苍生,装著重担责任,装著师门道义,就是……装不下她,该怎么办。』”
  苏茹手里的针线放下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你怎么说”,可她忽然发现自己问不出来。
  因为她几乎能猜到,她的师姐这个一辈子硬邦邦、冷冰冰、从来不谈风月的女人会给出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水月沉默了很久。
  那种沉默和方才的沉默不一样。方才的沉默里是担忧,现在这份沉默里,是另一件东西是回忆,是旧伤,是一个人在岁月的尘埃里翻了很久,终於翻到了压在心底的那一页。
  她终於开口了。
  “我说”她转头看向苏茹,眼里有一种罕见的温柔,那种温柔不是柔情,而是悲悯,“那你就把自己也变成他放不下的责任。”
  苏茹怔住了。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