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小媳妇(2 / 5)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地上铺著厚厚的落叶,不知积了多少年。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潮湿的腐叶味,混著泥土的腥气,还有一种极淡的、说不上来的甜腻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地下慢慢发酵,慢慢烂掉。
  江小川走在前面。
  他手里握著一根隨手摺来的树枝,不粗不细,刚好够用来拨开那些挡路的藤蔓。
  小白跟在后面,离他三步远。
  她穿了一身白衣裳,在这片绿得发黑的林子里格外扎眼。
  两人在这十万大山里,已经走了一年,这十万大山里,除了凶兽,还有异族。
  异族长得怪,有的像鱼,腮帮子一掀一掀的,身上滑溜溜的覆著鳞片,有的像熊,膀大腰圆,一掌能拍断碗口粗的树,有的像虎,獠牙从嘴唇里戳出来,黄澄澄的,掛著腥臭的涎水。
  它们见了人就扑上来,眼睛红红的,像两团烧著了又熄不掉的炭火,嘴里发出含混的、黏腻的嘶吼,涎水从嘴角拉成丝,滴在落叶上,冒起一股白烟。
  江小川不客气,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有时用墨雪剑。
  青光一闪,那光极冷极薄,像一片月光忽然被抽成了丝,在空气里划出一道弧线。
  弧线过处,一颗头颅无声无息地飞起来,在半空中转了半个圈,脸朝上,那双血红的眼睛里还残存著扑过来时的凶光,嘴还张著,獠牙上掛著涎水,然后重重砸在落叶上,弹了一下,滚了两滚,被一丛灌木接住,歪在那里,眼睛慢慢变成灰白色。
  血从断颈处喷出来,喷得老高,像一束忽然绽放的红色烟花,洒在树叶上,滴滴答答往下淌,身体还站著,晃了两晃,才轰然倒地,砸起一片落叶。
  有时用弒神枪。
  枪出如龙,枪尖贯穿胸膛,从后背透出来,带出一蓬血雾和碎肉。
  他不收枪,就这么挑著那具还在抽搐的身体,手腕一翻,甩出去,身体飞出去,砸在树干上,“咔嚓”一声,树断了,人也断了,断成两截,软塌塌地滑下来,在树皮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血痕。
  有时他什么兵器也不用,就靠一双拳头。
  一拳砸在胸口,骨头碎裂的声音闷闷的,再一拳砸在脸上,鼻樑塌了,塌得乾脆利落,像一脚踩烂了一颗熟透的果子,眼珠子爆出来,红的白的混在一起,溅得到处都是,溅在他拳头上,溅在他衣襟上,溅在他脸上。
  他打得很凶。
  不是嗜血的那种凶,他的眼神是冷的,面色是平的,呼吸是稳的。
  但他每一拳砸下去,都带著一股狠劲儿,像是心里憋著一团火,那火烧了很久很久,烧得他五臟六腑都疼,却无处发泄。
  小白就在旁边看。
  她靠在树干上,双手抱在胸前,一身白衣在这片杀戮场里纤尘不染。
  看他杀,看他打,看他满身是血,眼都不眨,她的眼神很平静,既不兴奋,也不恐惧,更不厌恶。
  她是九尾天狐,活了几千年,见过的杀戮比这多得多,也残酷得多,但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平静底下多了一层什么东西。
  柔的,软的,像泉水底下的水草,静静地漂著。
  等他打完了,杀光了,她才从树干上直起身,走过去,从袖口掏出一条手帕,抬手给他擦脸。
  手帕是白的,棉的,她缝衣裳剩下的边角料裁的,上头什么都没绣,乾乾净净的。
  她擦得很轻,从额头擦到眉骨,从眉骨擦到鼻樑,从鼻樑擦到下頜,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累不累?”她问,声音软软的,像是撒娇,又像是在哄。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