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枢密使曾布(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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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外头街上打更的梆子声远远传来,三更天了。
  曾布的府上,书房的烛火还在亮著。
  他的书案上堆著些军报文书,但曾布此刻看的,却不是那些。
  此刻,曾布手里捏著几页纸,纸是普通的竹纸,字是端正的馆阁体,抄写得工工整整。
  这是赵明诚当初在太学私试写的那篇《驳开边耗国论》的策论抄本。
  曾布已经看了第三遍了。
  “……今弃湟州,岁省军费二十万贯,然失盐铁之利三十万贯,更遗边患,他日剿抚恐耗百万……”
  曾布的手指在这句话下面轻轻划过。
  他闭上眼在心里默算。
  二十万贯军费,三十万贯盐铁之利,这帐算得直白,甚至有些粗暴,可正因为直白,才显得有力。
  朝堂上那些老夫子,引经据典能说三天三夜,可老百姓、兵士、边疆的官吏,谁听得懂那些?
  就得这么算,一块钱一块钱地算,才能让人明白,开边不单是打仗,是生意,是大生意。
  “开边非为拓土,实为以战养战,以边利补国用……”
  读到这里,曾布点了点头,在他这个枢密使看来,这话確实说到了点子上。
  神宗皇帝当年力排眾议开熙河,图的是什么?真是那几块不毛之地?
  不是。
  是商路,是茶马,是盐铁,是把夏国的脖子掐住,把西域的財源捏在手里。
  这道理朝中许多人都懂,可没人敢说得这么白,这么透。
  “……善治边者,边政反为国库之源……”
  “啪。”曾布轻轻將纸页放在案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
  曾布服气了,这策论確实是好文章。
  不只是文笔好,是见识好,眼光毒。
  数据翔实,论理透彻,更难能可贵的,是那股子务实的劲头——不空谈仁义,不虚言王道,就跟你算帐,算经济帐,算长远帐。
  这路子,正对当今官家的脾胃,难怪官家两度召见,垂拱殿里亲自问对。
  更別说端王那种眼高於顶的亲王,也对赵明诚青眼有加,甚至为他家的事去太后面前递话。
  曾布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又涩又苦,他皱皱眉放下茶盏,茶已经凉了,人心也凉了。
  这次的同文馆案,曾布算是栽了个不大不小的跟头。
  蔡京这手又狠又准,借著清查旧党逆谋,把火烧到他身上。
  什么“包庇”“怀柔”,都是藉口。
  蔡京真正要的,是把他曾布从“新党二號”的位置上挤下去,自己坐上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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