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大婚哭坟(1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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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大婚哭坟
  擦完手之后,千秋雨就离开了寧风致这桌,到处蹭吃蹭喝去了。
  反倒是寧风致坐在原地的珊瑚软座上,温和儒雅的脸上摆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七宝琉璃宗的老宗主摸了摸眉心,本应流血乃至流淌脑浆的眉心已然在几个呼吸间结痂,轻轻一抹,那不大的细小血痂便来到了寧风致指尖上。
  “生灵之金吗?”感受著脑袋里,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温润著精神的青金色长针,又看了看指尖仿若隨时会隨风而飘的血痂,寧风致不由自主的重复了一下从千秋雨那儿得到的称呼。
  完全没听过的东西。
  星斗森林可不像是黑龙说的那般穷山恶水————糊弄死人呢。
  他又抬头看向了广场上,正在数百张珊瑚圆桌间到处飘的千秋雨,像是银色的精灵,脸上隨时掛著的微笑,又让她看起来像是某种让人难以言喻的恶魔魔女。
  魔女现在已经晃悠到了昊天宗的桌前,正逼著昊天宗的大长老硬吃烤兔,大有一副今天谁都必须吃下烤兔的疯劲儿。
  “明明前几天看上去还挺心性纯良一个小孩儿————”寧风致嘆了口气。
  抢劫皇室,听起来一点儿没把世俗规则放在心上,但皇帝本人都很高兴,那就没啥可说的;拆了大斗魂场,据说是看到了某些不忍言之事;拆了拍卖场,寧风致亲自作陪,知道拍卖场里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但怎么转眼就变成了仿佛要拉著所有人陪葬的疯子呢?
  不过这不是什么值得纠结的事儿,孩子不就这样么,前脚哭天喊地,转头就能因为一颗糖果喜笑顏开。
  寧风致注意力落到了千秋雨临走前的几句话上。
  第一句並没有多么难以理解,下意识的,这位三神之战后,据说一夜之间就白了头的天下第一智者,练习了无数年的分心控制,都压制不住自己那剧烈的心理波动,以至於压抑不住身躯的轻微颤抖。
  寧风致缓缓垂眸,视线落向自己摊在膝头的双手上。
  那是一双惯於执卷品茗、指点江山的手,骨节清雋匀称,指腹因常年握笔而带著薄茧,肤色是养尊处优却不失风骨的温润,往日里哪怕翻动一页纸都透著几分从容不迫的雅致。可此刻,这双手却不受控地微微抽搐著,像被无形的力道牵引。
  然而就是这么一双手,在三神之战结束的当天,在满地的泥泞里,翻啊翻,刨啊刨,这里捡到一块块碎骨,那里拾起一块块糜烂的血肉————
  最后和著犹带血腥味的泥巴,將那糜烂的血肉和碎骨,送入了坟墓。
  神战前,寧风致觉得这一切是值得的。
  七宝琉璃宗的未来、九宝琉璃塔的威能、剑骨与神相持的名声————两条命而已,太划算了。
  神战后,寧风致孤身一人在战场中捡寻尸骨,偶尔回头看向嘉陵关的城头,倾听著女儿那真真正正从心底跃出来的,为海神庆祝胜利的兴奋,也忍不住在心底问了自己一句:“值得吗?”
  “剑叔骨叔,就这么赔上了性命,值得吗?如今的七宝琉璃宗,如今的大陆,真的是剑骨二位想要看到的吗?”
  从早到晚,从七宝琉璃宗为自己布置的,孤零零一人的休养小院,到剑骨二位的坟墓前。
  寧风致都会这么问自己一次。
  每次回头一看到起昊天宗十多位封號,每次听说昊天宗大宗主唐昊晋级极限境界,二宗主唐啸据说最多也就三五年,也能紧跟著迈入极限之境时,满头白髮的寧风致,也不可避免的在脑海中生出一股股怨懟之意。
  你昊天宗的海神,你昊天宗的后人,为什么不是你昊天宗去死呢?
  你昊天宗不是动不动神之一击,不是战场上大放异彩吗,不是天天吹嘘天下第一宗,不是动不动拿著唐晨唐昊对武魂殿的战绩,满大陆宣扬吗?
  那为什么你们不站出来去拦住比比东呢?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就集体消失,统统装不存在了呢?
  当爹的,当伯伯当叔叔的,都没站出来为了后辈的復活去拖延时间,凭什么要没有血缘关係的陌生人去拖延呢?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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