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第一份定金(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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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安阳城的街道像是一条条死去的蛇,盘踞在黑暗里。没有什么更夫敢在这时候出来敲锣,最近城里死的人太多,晦气重,谁也不想在这节骨眼上撞煞。
  周阳走在前面,脚步放得很轻。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都刚好落在阴影里,像是一只还没睡醒的猫。秦霜跟在他身后三步远,手一直没离开过刀柄。她不习惯把后背完全交给別人,哪怕这个“別人”刚刚才从那种必死的局里全身而退。
  两人穿过两条巷子,绕过一座废弃的土地庙,最后在一处不起眼的民宅后门停了下来。
  这里是锦衣卫在安阳城的一处暗桩,平时堆放杂物,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周阳伸手在门框上极其规律地敲了三下——两长一短。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开门的是个佝僂著背的老头,浑浊的眼珠子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没说话,只是侧过身子让开了一条路。
  屋里很黑,只有一张缺了腿的方桌和两条长凳。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陈年的霉味,还有老鼠啃噬木头的沙沙声。
  周阳也没嫌弃,一屁股坐在长凳上,顺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塞给那刚刚关好门走进来的老头:“去,弄点吃的,要热乎的。再来壶酒,要烈一点的。”
  老头掂了掂银子,原本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后院钻。
  “你还吃得下?”
  秦霜倚在门边,抱著刀,冷冷地看著他。她身上的血腥味还没散,这傢伙居然还有心思点菜。
  “人是铁饭是钢。”周阳靠在墙上,脖子微微后仰,放鬆著紧绷了一晚上的肌肉,“忙活了一晚上,总得回回血。再说了,这买卖才刚开张,不吃饱了哪有力气干活?”
  秦霜没接话,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她看不懂周阳。这个傢伙明明只是个从外地来的流亡者,甚至连个正经的武功底子都没有,但在面对生死关头时,那种冷静和算计,比她这个在锦衣卫待了十年的百户还要老练。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
  这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秦霜眼神一凛,整个人瞬间紧绷,像是拉满的弓弦。她右手猛地握紧刀柄,身体微侧,做好了隨时拔刀出鞘的准备。
  周阳却依旧靠在墙上,甚至都没动一下眼皮子,只是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那个標誌性的、有些欠揍的笑容。
  “別紧张,是送快递的。”
  话音刚落,只听“篤”的一声轻响。
  一支利箭穿破了窗纸,钉在了桌面上。箭尾还在微微颤抖,箭头上並没有箭头,而是绑著一个小小的竹筒。
  紧接著,外面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隨后便是一阵扑稜稜的声音,一只通体漆黑的信隼落在窗台上。它歪著头看了屋里一眼,那双锐利的鹰眼里似乎带著某种审视,隨后振翅一飞,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秦霜的目光在信隼和周阳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那竹筒上。
  “监正的人?”她问。
  “效率挺高。”周阳坐直了身子,伸手拔下竹筒。
  他手指灵活地旋开盖子,从里面倒出一枚蜡丸。蜡丸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暗红,散发著一股淡淡的药味。他毫不客气地捏碎蜡丸,展开里面藏著的物事。
  那不是纸,而是一卷薄如蝉翼的丝绸。
  秦霜凑近了几步,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去。只见那丝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字跡极小,若不仔细辨认根本看不清。而且用的不是寻常墨水,而是特製的药水,只有在特定光线下才能显形。
  周阳把丝绸摊平在桌面上,甚至还用手指轻轻压了压边角,仿佛在看一张请客吃饭的菜单。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秦霜问,语气有些怀疑。就这么一块巴掌大的布,能值什么钱?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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