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寒夜与火种(2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府谷也乱了,好几处驛站都散了摊子……”
  “县里粮铺又涨价了,糙米都买不起,这日子……”
  “裁驛的文书,怕是已经在路上了……”
  李自成出门更频繁,每次回来,脸色都更阴沉一分。
  他带回的不再仅仅是道听途说的消息,有时是几袋掺了沙土的陈粮,有时是几匹瘦骨嶙峋、明显来路不正的骡子。
  东西不多,但总能勉强稳住一时人心。
  没人问他东西从哪来,大家只是沉默地接过,眼神里混杂著感激、依赖,和更深的不安。
  林凡继续著他马夫和杂役的活计,但那双属於材料科学与工程硕士的眼睛,已將这驛站里里外外重新“扫描”了无数遍。
  他注意到,那日坍塌暴露出的硫磺和粗硝,被搬进了后院一间废弃的旧库房。
  库房门上加了一把生锈的锁,钥匙掛在李自成的腰带上。
  他还注意到,李自成有时会独自一人进去,待上一阵子,出来时,手上或衣角偶尔会沾著些不起眼的黄白色或灰白色粉末。
  他知道,那不仅仅是“存放”。
  李自成在查看,甚至可能在尝试辨认那些东西。
  一个识字的驛卒,在明末的陕西,对硫磺硝石有所了解,並不稀奇。
  但了解,和运用,是两回事。
  生存的压力,像一把无形的銼刀,也在磨礪著林凡。
  他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坐以待毙。
  公开的、大幅度的改变是找死,但一些细微的、看似无心的“改良”,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他瞄准了工具。
  驛站有几把用来劈砍柴火、修理粗笨物件的刀斧,都已是锈跡斑斑、刃口崩缺的破烂货。
  他利用晚上歇工后、眾人挤在大屋烤火的短暂时间,藉口“磨磨刀,明天好用”,在角落里点起一小堆炭火。
  没有像样的锻炉,没有鼓风,只有一些捡来的木炭和一把破铁锤。
  他像个最吝嗇的匠人,计算著每一丝热量。
  將铁器需要处理的部分在炭火上小心加热,观察火焰顏色,凭感觉和经验判断温度。
  淬火用的是收集来的、相对乾净的雪水。
  回火则利用炭火的余烬。
  过程缓慢而隱蔽。
  他往往一次只处理一小段刃口,或者只是对工具的局部进行退火以方便修復。
  修復后的工具,性能提升有限,但至少不再一碰就卷刃,耐用性好了不少。
  管厨房的王伯最先发觉,他那把破柴刀越来越好用了,嘟囔过两句“这后生手上有点活”,但也就此打住,没人深究。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