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诫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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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嵩轻声呼唤了一声儿子,自己这个儿子,聪慧绝顶机敏过人,自己能到今天,也是多亏了他的助力。
  只可惜体貌先天有缺,註定无法位极人臣,因而性子骄横跋扈穷奢极欲,现如今竟连皇子都不放在眼中了。
  寻常藩王確实不值一提,无权无兵,欺负欺负下面平头百姓还成,对朝中权臣而言,藩王是管理对象,是刷政绩名望的材料,而非对手。
  但那只是对已经就藩彻底无望继承大统的藩王而言,裕王景王还是有些希望的。
  毕竟太子地位再如何稳固,也不一定就能活到克承大统,有懿文太子先例在前,便是活到即位,若是无子,也有武宗皇帝之例。
  严世藩冷哼一声移开了目光,朱载圳则是淡定的与严嵩对视一眼,严嵩父子是皇帝养的狗,狗可以去咬外人,却是不能咬主人,最多就是虚张声势犬吠而已。
  一条狗,如果真敢咬小主人,那就意味著其有弒主之心,这是皇帝绝对不能容忍的。
  严世藩或许不明白,但严嵩绝对清楚。
  片刻之后,皇帝终究还是没有露面,只是命司礼监掌印代为诫勉:“朕绍承天序,抚临寰宇,今授尔冠冕,正位东宫,尔其敬听明训。
  惟我祖宗櫛风沐雨,肇基创业,垂统万世,尔当夙夜敬畏,念皇天付託之重,思社稷绵延之艰,必以敬天法祖为心,以勤政爱民为务。
  孝者,百行之本,尔当竭诚尽礼,事奉孝亲,温清定省,毋敢怠遑,友於兄弟,敦睦宗藩,以广亲亲之义。
  学所以明理,理所以制事,尔宜尊师重傅,讲诵经史,穷究治道,非尧舜之道不陈於前,非孔孟之训不存於念,辨忠邪、明得失、知安危,庶几允文允武。
  夫储副者,天下之本也,必持身以正,驭下以仁,远声色之娱,绝玩好之惑,节用度而崇俭素,纳忠諫而屏谗佞,视民如伤,体百姓之疾苦。法古鉴今,察治乱之枢机。
  惟明惟诚,惟勤惟慎,克终厥德,永保宗稷,钦哉毋忽!”
  “儿臣朱载壡敬听圣训!”
  听到殿外太子高声应答之声,嘉靖皇帝面上没有丝毫表情,他对太子没有什么不满。
  可太子的逐渐成长,却使得群臣逐渐將重心转移到那个年轻人身上,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彷徨恐惧从他的尾椎不断蔓延。
  对要成仙长生不老的人而言,继承人毫无意义,甚至是一种诅咒,时刻提醒著他凡人必死父死子继这是他极力想逃避的。
  外面的太子和群臣,虽然对皇帝没有露面有些遗憾,但在这大喜之日,这点显然不算什么,毕竟当今行为怪异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鐺~”
  清越冷冽悠扬的磬声自殿內传来,原本还有些吵杂的声音立刻消失了,满潮朱紫贵,尽皆用心聆听那逐渐消散的余音。
  那一刻,所有人都在猜测,这道磬音,蕴含著皇帝陛下什么的心绪,他们又该做出如何反应,才是合乎圣心呢。
  反应最快的是严世藩,独眼一转,便立刻向身侧的父亲示意,父子之间的默契,自是不必多说。
  在道教仪式中,磬声是用来沟通神明的,一声清磬,象徵著一磬惊天地,可以上达天庭,告慰神灵,也能涤盪坛场的污秽,营造出一个神圣纯净的空间,这最可能符合皇帝当前心思的。
  严嵩当即道:“既然太子殿下已受圣训,那我等便不要搅扰陛下清静了。”
  群臣自是无二话,太子虽有些遗憾,但连日的疲惫,也让他只想儘早回去安歇,明日还要接受百官朝见和恩宴。
  裕王则是有些失望,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父皇了,何况今日来心中还存著一份期望,太子和景王都有了西苑通行令牌,父皇今日若是见到他,说不定也会想起来赐他一道。
  朱载坖步履走动间,心中还在期盼著父皇会突然派遣內侍传唤他入见…
  朱载圳则是毫不犹豫向外走著,显然今日是不適合去触父皇霉头的,但凡嘉靖心情尚可,也不至於不给太子面子,连面都不露。
  直到快到离开西苑的宫门了,裕王还是忍不住开口道:“载圳,难得来一趟西苑,不如我们俩去给父皇请安吧。”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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