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黄贼势大(2 / 4)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嘴太损,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什么人都敢编排,在军中著实得罪了不少人。
  徐泰行至近前,先整了整甲冑,朝李岑寂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这才直起身来。
  李岑寂却不恼怒,伸手指著徐泰,笑骂道:
  “徐泰,你这张破嘴——我且与你说,你他日若是不死於沙场,必死於你这张破嘴之上!”
  徐泰嘿嘿一笑,也不辩驳,只又拱了拱手,道:
  “都尉教训的是。只是卑將此嘴,说的俱是实话。实话虽不中听,却总比那些阿諛諂媚的虚言强些。”
  李岑寂摇了摇头,也懒得与他计较,走上前去,伸手將他扶起,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色道:
  “罢了,不说这些閒话。明日轮换,节帅府的值守差事,便交给周平那旅了。你们旅今日值完这一班,便好生休整两日,放两天假。该寄信的寄信,该採买的採买,手里有银钱的,去街上沽壶酒吃也无妨。只是记住了,不日便要发兵,莫把身子骨淘空了。”
  徐泰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淡了下去。
  他默然片刻,回身望了望身后那些隨他值守一宿、满脸倦容的弟兄,又看看李岑寂,低声说道:
  “都尉,卑將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且说来。”
  徐泰深吸一口气,道:
  “卑將手底下这些弟兄,十停里倒有七八停,家室俱在关中。如今黄巢贼子占了长安,关中各处亦多已陷落。纵然……纵然买了物事,写了家书,却教人送往何处?寄回故里,只怕信未到,那地方已换了贼寇的旗號。若寄与亲人,可亲眷们现今是死是活,身在何方,又有哪个知晓?”
  他说得平淡,然话中分量,却重如千钧。
  李岑寂听了,一时竟无言以对。
  他张了张嘴,欲说些什么,却觉喉头如被什么堵住一般,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周遭那些士卒,原本还有些交头接耳的,此刻也全都静了下来。有人垂下了头,有人扭过脸去,有人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那老兵方才还笑模笑样的,此刻也沉默下来,嘴唇抿得紧紧的,眼中有泪光闪了一闪,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空气仿佛凝住了一般,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李岑寂看著这一张张面孔,心中一阵无言。
  廊下的风愈发紧了,吹得人脸面生疼。远处隱隱传来几声鸦啼,在这肃杀的冬日里,显得格外淒凉。
  正这沉默愈发沉重之际,正堂里陡然炸开了锅!
  “节帅!节帅!”
  “来人!快来人哪!”
  那声音又急又乱,夹杂著桌椅翻倒的响动与眾人惊慌失措的叫嚷,一片嘈杂,分外惊惶。
  廊下禁军齐齐一惊,有几个下意识便握住了刀柄,往堂前挪了两步。
  李岑寂却神色不变,仿佛早料到会有这一出。
  他猛地抬手,止住身后欲衝进去的兵卒,厉声喝道:
  “稳住!无我將令,谁都不许妄动!”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