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杀贼(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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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岑寂,你……你怎敢如此?”
  李岑寂闻言,嘴角一咧,冷笑道:
  “彭公这话问得稀奇。”
  他声音不大,却恰叫堂上诸人听得清清楚楚。
  “我倒要问问彭公,你身受天子重恩,代天子巡狩凤翔、陇右。可你是如何报答天子的?郑公上午方因风痹昏迷,你下午便在家中设宴,请来黄巢使者,假郑公之名起草谢表,献纳印綬,要將这凤翔城拱手献与贼寇。你裹挟眾將,逼他们从贼,这便是你身为监军的本分?”
  他每说一句,彭敬柔的面色便白上一分。
  “我李岑寂身为唐室宗亲,高祖玄孙,食大唐俸禄,衣大唐冠冕,岂能眼睁睁瞧著你这个阉宦將凤翔城献与黄巢那盐贩儿?”
  李岑寂说到此处,忽然抬起头来,目光在堂上眾將吏面上一一扫过。
  那些方才还垂头丧气、默许投降的將吏们,此刻被他这目光一扫,一个个都不自在地別过脸去。
  有人低下头,有人假作咳嗽,有人则以袖拭面,也不知是在擦汗,还是在拭泪。
  李岑寂自然不可能追究他们,甚至他还须为这些將吏寻个台阶下。
  他朗声说道:
  “彭敬柔,你以为堂上诸位將军,当真愿意隨你降贼不成?你睁开眼瞧瞧,方才诸位將军痛哭流涕,难道真是因郑公中风之故?”
  此言一出,彭敬柔的身子猛地一僵。
  李岑寂的声音愈发高昂:
  “诸位將军哭的,是大唐二百余年的基业!哭的是太宗文皇帝马上打下来的江山!哭的是自己身为大唐將校,却不能为国杀贼,反倒被你这阉宦裹挟著献城投降!他们哭的,是忠义,是气节,是良心!”
  这一番话,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堂上那些將吏听了,一个个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方才他们確实默许了投降,確实在那黄巢使者面前低下了头颅。
  如今被李岑寂这般赤裸裸地说了出来,当真比挨了一顿军棍还要难受。
  然李岑寂这话说得巧妙。
  他分明是在斥责这些將吏没有气节,可话里话外,却將所有的罪责尽数推到了彭敬柔头上。
  说是彭敬柔“裹挟”了他们,说是他们“不能”为国杀贼。
  这般一来,便给了眾人一个台阶,给了他们一个重新抉择的机会。
  头一个反应过来的是李昌言。
  这位凤翔兵马使虽然方才也曾默许投降,然那不过因郑畋病重、群龙无首、形势比人强之故,並非他当真甘愿降贼。
  此刻见李岑寂已斩贼使、擒监军,又將话递到了嘴边,他若还不知该如何接茬,这几十年便真是白活了。
  但见李昌言猛地一拍桌案,震得碗碟叮噹乱响,腾地站起身来,满脸怒容,指著彭敬柔破口大骂:
  “彭敬柔!你这阉宦好大的胆子!竟敢背著郑公,暗中勾结黄贼,欲裹挟我等降贼!我等方才不过是虚与委蛇,假意应承,只为稳住你这廝与那贼使,待回至营中,便要发兵入城,將黄巢使者捕杀,再擒了你这阉宦,押赴成都,请天子治罪!”
  他这番话说得义正辞严,慷慨激昂,仿佛方才那个坐於席间一言不发、默许投降之人,不是他一般。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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