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募兵,操练(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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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校场依旧瀰漫著一股酸腐之气。
  溃兵们三三两两散坐著,有的尚在酣睡,有的已醒来,目光呆滯地望著天边那一抹鱼肚白。
  陈安在土台上站定,目光扫过底下那一片乱糟糟的人群。
  他想起昨日李岑寂对他说的那一番话。
  “陈安,步卒的挑选,我便全权交给你了。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那些看起来就油滑、色厉內荏的老兵油子。”
  陈安当时有些不解,问道:
  “都校,这些老兵油子虽说滑头了些,可到底在行伍里熬了多年,临阵经验丰富,刀头舔血的本事是有的。若是一概不要,是不是可惜了?”
  李岑寂摇了摇头,道:
  “你不明白。这样的老卒,固然有些经验和战斗力,可他们已被黄巢叛军打断了脊樑。”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你想想,潼关天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们守住了吗?没有。他们一仗没打便逃了,一逃再逃,从潼关逃到长安,从长安逃到这凤翔。这样的人,心里已经没了胆气,没了血性。丟在军队里充充人数、打打顺风仗还行,一旦战事稍有挫折,他们便会丟盔弃甲,被赶著反过来衝击自家的军阵。”
  陈安听了这话,沉默片刻,细细一琢磨,不由得悚然一惊。
  他想起自己从军二十余载见过的那些败仗,哪一次不是如此?
  一旦阵脚鬆动,那些老兵油子跑得比谁都快,非但不帮著稳住阵脚,反倒推搡著前面的袍泽一同溃逃,將原本尚能支撑的局面搅得稀烂。
  李岑寂又道:
  “所以,你不要挑那些油滑的、色厉內荏的。你最好挑那些家在关中、家乡沦陷於黄巢手中的青壮兵卒。这样的兵,心里有恨意,有归家的欲望。他们的田地被人占了,他们的房屋被人烧了,他们的父母妻儿不知是死是活。你给他们一口吃的,给他们刀枪甲冑,告诉他们跟著你去打黄巢、收復乡梓,他们便会拼了命地跟你干。正所谓哀兵必胜,就是这个道理。”
  陈安听罢,恍然大悟,不由得抱拳恭维道:
  “都校高见!末將从军二十余载,只知练兵打仗,却从未想过这选兵还有这许多门道。都校这一番话,当真叫末將茅塞顿开。”
  李岑寂摆了摆手,笑道:
  “你也不必恭维我。这些道理,你心里未必不明白,只是不曾往这上头想罢了。去吧,按这个法子去挑人。步卒的事,便交给你了。”
  陈安郑重应了,领命而去。
  此刻他站在旧校场的土台上,望著底下那些溃兵,心中便有了计较。
  那些个老兵油子,他一眼便能认出来:
  或靠在墙根处闭目养神,面上神色从容得仿佛不是在溃败流亡,倒像是来此地郊游一般。
  或三五成群凑在一处,低声说笑,目光却时不时往土台上瞟,带著几分审视与掂量,那眼神分明是在打量新来的主官好不好糊弄。
  还有一种,便是那些缩在角落里、面色灰败、眼神空洞的。
  这些人倒未必不是老兵油子,可他们已被黄巢的军势嚇破了胆,尚未从长安陷落、主將溃逃的阴影中走出来。
  陈安在心中暗暗摇头。
  他清了清嗓子,也不多说废话,只高声喊道:
  “本將乃凤翔马军左厢指挥使陈安,奉郑相公之命,並李都校之令,来此挑选兵勇。凡年纪在三十以下、家在关中、家中田產被黄巢贼寇所占者,站出来!到土台左侧集合!”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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