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大齐,黄王(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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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请细想。去岁唐皇西逃,关中十万溃兵散落四野,人心惶惶,不知所归。那些节度使们各怀鬼胎,有的观望,有的自保,有的暗通款曲,关中的局势实在算不得好,需要防备之处太多。可郑畋这一道檄文颁出去,倒替陛下省了一桩事。”
  黄巢眉头微皱:
  “说下去。”
  赵璋道:
  “那些个节度使,从前躲在自己节镇里,各怀鬼胎。陛下要打,便得一个一个去打。如今郑畋倒好,把他们都拢到一处来了。四万兵马听起来是不少,可京西诸道之兵,彼此之间积不相能,你看不上我,我看不上你,郑畋一个外放的宰相凭什么號令得动?只需我大齐天军一到,这帮乌合之眾岂非一网打尽?省得陛下四处奔波,岂不快哉?”
  黄巢听罢,神色果然鬆动了一些,將那踢翻的座椅扶起来,重新坐下,手指在案上无意识地叩著,发出篤篤的声响。
  赵璋那番话,他听进去了。
  说得確实有几分道理。
  那些个节度使,从前龟缩在各自节镇里,他要一个一个去打,费时费力,却未必能攻下城池。
  如今郑畋將他们拢到一处,倒省了许多手脚。
  四万兵马,听起来唬人,可京西诸道彼此之间素来不和,涇原看不上朔方,朔方瞧不起鄜延,党项骑兵虽驍勇,与汉將之间又隔著一层。
  这帮子乌合之眾,真到了战场上,能齐心协力才叫见鬼。
  可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心中那一股不安却始终挥之不去。
  黄巢端起案上那半盏残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液顺著嘴角淌下来,洇湿了他那件玄衣的领口,他也浑不在意,將酒盏往案上重重一顿,开口道:
  “子琳说得不差。只是朕心中还有两桩事,放心不下。”
  赵璋躬身道:
  “陛下请讲。”
  黄巢伸出一根手指,道:
  “其一,东面还有个王重荣。那廝杀了朕的使者,如今尚在蹦躂。朕虽已遣了鄴弟、朱温去剿他,可真要分出胜负,怕也不是十天半月的事。若此时西面再开战,便是两线作战,两面受敌。”
  他顿了顿,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二,这长安城里,那些投降过来的唐官,朕瞧著,未必都是真心归顺。郑畋这道檄文一出,保不齐便有人蠢蠢欲动,暗中勾连。朕若將大军尽数调出长安去打郑畋,这背后的刀子,谁能替朕防著?”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那些方才还拍案攘臂、嚷著要发兵的武將们,此刻也不再多言。
  两线作战意味著什么,他们心里都清楚。
  赵璋沉吟片刻,道:
  “陛下所虑极是。只是依臣之见,这两桩事,倒也不必过於忧虑。王重荣虽占了河中,可他手头兵马不过两万,黄、朱二位將军领兵五万去剿,已是绰绰有余。便是不能速胜,也足以將他困在河中,动弹不得。至於西面这一路,郑畋號称四万大军,实则精锐不过半数,陛下只消遣一得力上將,率精兵数万,以雷霆之势击破之,京西诸道自然土崩瓦解。届时朱、黄二位那边也该有了结果,两路大军合兵一处,关中可定。至於长安城中这些降官......”
  赵璋说到这里,笑道:
  “陛下亲自坐镇长安,威加海內,谁敢妄动?况且,陛下又不是將长安城中兵马尽数调空。留三五万兵马镇守京城,再令心腹之將总领城中防务,便是有人生了异心,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黄巢听了,面上神色渐渐鬆动。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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