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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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岑寂侧头看了王籙一眼。
  这位老兵马使面上没什么表情,对於郿县的情形显然也是司空见惯。
  他知道,王籙恐怕心里什么都清楚。
  “王兵马使。”
  他再度低声,想与他商量,
  “此事——”
  “李都校。”
  王籙却不愿再掺和,在他看来这就是李岑寂初出茅庐才会產生的不忍,他愿意提点,却不可能仔仔细细给他掰碎了讲。
  因此这回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平淡,似乎是司空见惯了:
  “说起来,当年老夫做校尉时,也下过这样的令。攻寨攻了半个月,弟兄们死了一地,好容易砸开寨门,你若不让他们撒开了快活一夜,谁还肯替你卖命?”
  他收回目光,望向前方郑畋的马车,淡淡道,
  “唐节帅还算收敛的。听闻今日便请了和尚来做法事,替阵亡將士超度,也替城中死伤的百姓念了几卷经。能做到这一步,已算是给足了面子。”
  他见李岑寂沉默不语,嘆了口气,又提点道:
  “都校若是心中不豫,不妨去问问节帅。老夫年纪大了,眼力不济,什么也没瞧见。”
  说罢轻轻一夹马腹,往前挪了半个马身,不再多言。
  李岑寂也沉默了,他知道这个时代將领的固有思维就是如此:
  不要说小小郿县了,歷史上程宗楚、唐弘夫这两位在迫走黄巢、收復长安之后,连堂堂京城都给洗劫了一遍。
  由此可见,郿县的百姓如今还能生火烧灶,真的是唐大佛爷大发善心了。
  他如今人微言轻,自然是改变不了这种时代糟粕。
  可街旁的景象却不会因为他的沉默而变得好看些。
  越往城里走,被毁坏的房屋便越多。
  有一段街面,青石板上还残留著大片暗红色的污渍,用水衝过却没能洗净,血水渗进了石缝,凝成一道道暗褐。
  几个老卒正蹲在街角,拿刀鞘撬著嵌在墙里的箭矢,见了李岑寂这一行人,连忙起身抱拳行礼。
  李岑寂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了那几个老卒身后,那是一户人家的院墙,墙头溅著一道喷溅状的血跡,从墙根一直淋到墙角。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前世读史,书上写“兵过如梳,匪过如篦”,寥寥八个字,轻飘飘的。
  可真当亲眼看见那些被砸烂的门窗、那些掛白幡的人家、那些麻木而怨毒的目光时,他才明白这八个字落在实处究竟有多沉重。
  唐军如此,叛军亦是如此,说到底,遭殃的都是百姓。
  凤翔那一镇在郑畋的严令下还能约束几分,可旁镇的兵,出了自家地盘,便如脱了韁的野马。
  唐弘夫攻下郿县后究竟做了什么,李岑寂虽不曾亲见,可仅凭这一路的景象,心中已有七八分猜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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