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李岑寂被迫离长安(2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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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岑寂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那日黄巢自尽前说的那番肺腑之言,又想起黄巢最后那句“朕的头,只给尔”。
  那个梟雄临死前,终究把最后一点体面交给了他。
  “可以。”
  李岑寂的声音平静无波。
  赵璋一怔,未曾想李岑寂居然答应得如此乾脆,脱口道:“主公不怕日后赵氏孤儿、程婴杵臼之事重演?”
  李岑寂笑了一声,那笑意里没有轻蔑,只有一种从容的自信:“若连一个强褓中的婴孩都怕,某將来还爭什么天下?先生放心,某既然答应,便不会反悔。只是此事须做得乾净利落,不能留下把柄,否则將来不知多少人要拿来做文章。”
  赵璋闻言,眼中涌起一股复杂之色。
  有意外,有感激,更多的是一种“果然没有跟错人”的欣慰。
  他再次拜倒,这一次拜得更深:“主公胸襟,璋望尘莫及。璋必竭尽全力,为主公分忧解难。”
  李岑寂將他扶起,笑道:“先生不必多礼。咱们还是先说说,如何让先生和那婴孩安然脱身。”
  赵璋直起身来,捋了捋鬍鬚,眼中已恢復了应有的清明:“此事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关键在於一个“死”字。”
  李岑寂眉头微挑:“诈死?”
  赵璋点头:“璋回狱之后,狱中必然有人来问璋与主公说了什么。璋只说主公不肯放人,璋求告无门,心如死灰,渐生死志、身染恶疾。如此,黄业便不会起疑。主公遣一可信医工入狱诊视,对外只说病势沉重,恐难痊癒”。过两三日,璋便病故”。尸身只说丟在郊外,纵火烧了。”
  他顿了顿,又道:“至於那婴孩,更简单。狱中既有人染疫,婴孩体弱,染病暴卒乃是常理。主公只须买通几个看守,让乳母抱著婴孩出狱就医,过个三两天,对外只说那婴孩连同其乳母一同病亡了。那乳母得了赏钱,又知轻重,必不敢乱说。璋脱身后,暗中接走乳母与婴孩,暂匿於长安城中,待主公赴凤翔上任时,再一併带去,再將乳母遣走,將婴孩寄养与寻常农户家便是。”
  李岑寂听罢,沉吟片刻,道:“此计可行。医工、看守、死囚、乳母,桩桩件件都须可靠之人,某让人去办。”
  这种事,他自然是点了周平的名,手下这些老弟兄里,最机敏的就属周平了。
  赵璋拱手道:“主公思虑周全,璋无异议。”
  二人又商议了半日的细节,桩桩件件,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商议已定,天色已近黄昏。
  李岑寂唤来周平,將其中关节细细吩咐了。
  周平处理这些隱秘事来得心应手,也不问李岑寂要干嘛,只拍著胸脯道:“留后放心,末將保管办得妥妥帖帖。”
  李岑寂又叮嘱了几句,便让周平送赵璋回大理寺狱。
  赵璋临行前,回头看了李岑寂一眼,低声道:“主公,”
  李岑寂点了点头,道:“先生费心了。”
  赵璋拱手一礼,转身隨著周平去了。
  大理寺狱。
  赵璋回到牢房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甬道中的火把將他的身影拉得又长又歪,镣銬拖地的哗啦声在空旷的牢狱中格外刺耳。
  黄鄴趴在栏杆上,眼巴巴地望著他进来,见他面色灰败、脚步沉重,心中便凉了半截,却仍不死心,哑声问道:“赵先生————如何?”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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