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毒士的密疏与朝堂暗战(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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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我的將令。”
  “把今晚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弟兄,全都抬过去。”
  “跟白天战死的弟兄们堆在一起。垒得高一点。给活著的人挡挡这要命的北风。”
  赵铁柱彻底愣在原地,布满血丝的双眼瞪得滚圆。用自家兄弟的尸体挡风?
  袁崇焕猛然转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著赵铁柱。他脖颈上的青筋剧烈跳动,喉咙深处滚出一声受伤野兽般的嘶吼。
  “去办!把他们的尸骨垒成墙!告诉城头上那些看戏的老爷!告诉十里外磨刀的建奴!我关寧铁骑的血肉之躯,就是这大明京师的最后一道城墙!谁想跨过去,就从咱们的尸骨上踩过去!”
  狂风裹挟著冰碴,疯狂撕扯著这片死寂的营地。几千名残存的关寧將士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们拖著满身伤痕的残躯,默默转过身,走向那些刚刚咽气的战友。
  一具具冻得僵硬的尸体被粗糙的大手抬起。將士们把昔日同袍的遗体层层叠叠地堆砌在阵地最前方。流淌的暗红色血液在极寒中迅速凝固,將残肢断臂与头颅躯<i class=“icon icon-unie080“></i><i class=“icon icon-unie05e“></i>死冻结在一处。一座完全由血肉与白骨筑成的防线,在呼啸的北风中拔地而起,透著令人头皮发麻的惨烈与决绝。
  广渠门高耸的城头之上,寒风將几支松明火把吹得忽明忽暗。
  几个身披蓑衣、负责监视城外动静的锦衣卫暗探,趴在冰冷的城垛后,將城下的惨烈景象尽收眼底。
  “袁蛮子彻底疯了。”一个暗探被城下的画面惊出一身冷汗,他猛地缩回脖子,压低了嗓门,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惊恐与阴毒,“天子赐肉,他拒不谢恩!现在竟然把死人堆在城门正前方!这哪里是在防备建奴!这分明是在向皇上示威!这是在挟兵逼宫!”
  另一个暗探双眼眯起,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冷光。
  “快!连夜把这大逆不道的情况,一字不落地报给温阁老!”
  京城內。温府。
  书房里炭盆烧得极旺,温暖如春。上好的银丝炭散发著淡淡的松香味。
  温体仁穿著一身宽鬆的便服,手里端著一盏热茶,轻轻拨弄著茶沫。
  书房的门被推开。一个心腹管家裹著一身寒气快步走进来,反手將门关严。
  管家踩著厚实的地毯,弓著腰凑到紫檀木书桌前,压低了颤抖的嗓音:“老爷,广渠门那边的消息传回来了。”
  “说。”温体仁半闔著眼,手里端著一盏汝窑青瓷茶杯,捏著杯盖轻轻撇去浮沫。
  “袁崇焕根本没接旨谢恩!皇上赏的那些冻猪羊,他连看都不看,直接拔剑剁了分给底下的大头兵。”管家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眼中透著掩饰不住的惊惧,“他还下令把战死士兵的尸体全堆在阵前,生生垒成了一道血肉人墙!现在关寧军上下群情激愤,怨气衝天,全在骂娘!”
  温体仁拨弄茶盖的右手猛地一顿,青瓷杯盖磕在杯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他缓缓睁开双眼,將茶盏稳稳搁在紫檀木桌面上。跳跃的炭火光芒映照在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嘴角一点点向上扯动,勾起一个极度阴冷、透著算计的弧度。
  “好。好一个袁督师。”温体仁突然抬起双手,用力抚掌大笑。笑声在温暖如春、瀰漫著松香味的书房里迴荡,显得极其突兀刺耳,惊得火盆里的银丝炭爆出一簇红色的火星。
  管家满脸不解,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急切地开口:“老爷,袁崇焕这般跋扈囂张,若是他真被逼急了,带著那几千杀红了眼的关寧铁骑反了,这京城可就彻底保不住了啊!”
  温体仁收敛了笑声,不屑地摇了摇头。他伸出一根食指,在坚硬的桌面上重重叩击了两下,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他不会反。”温体仁语气篤定,眼中闪烁著洞悉人性的精光,“他要是真有反心,早就开门迎皇太极入关,合兵一处了。他现在把尸体垒成墙,不过是在赌气!是在用这种自以为悲壮的姿態,向紫禁城里要权,要粮,要认可!”
  说罢,温体仁撑著扶手站起身,踱步走到烧得通红的炭盆边。他伸出双手,將掌心贴近炙热的炭火,感受著那股灼人的温度。
  “可惜啊,他带兵打仗是一把好手,却太不懂咱们这位皇上了。”
  温体仁的声音压得极低,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阴毒。他死死盯著炭盆里跳跃的火苗,火光將他的面容映衬得明暗交错。
  “皇上最怕的,根本不是臣子无能。皇上最怕的,是臣子不受控制!袁崇焕手底下的兵,只认他这个发號施令的督师,根本不认紫禁城里那位高高在上的主子。这叫什么?”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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