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沈南洲的画(4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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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长青也想去看看,想了想,又算了。沈南洲说过,画好了自然会来。他没来,就是还没画好。催不得。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腊月初的一天,沈南洲的画终於送来了。
  这天是个晴好的日子,雪化了一半,屋檐滴滴答答地淌著水。
  沈南洲站在门口,鬍子拉碴的,眼窝深陷,看著憔悴得很。可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盏灯。
  “画好了。”他说。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了。
  徐长青把他让进书房,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沈南洲接过茶碗,喝了一口,放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画轴。
  徐长青接过画匣,手微微有些发抖。他解开系带,打开匣子,把画轴取出来,缓缓展开。
  画轴展开的一瞬间,他愣住了。
  画上是一个雪后的庭院。几株老树,一角屋檐都落满了雪,天地间一片素白。
  一个年轻人站在院中,眉目清朗,嘴角带著淡淡的笑。他身边蹲著一只白猫,通体雪白,几乎和雪融在一起,只有那双金色的眸子,在画里亮得耀眼。
  那猫的姿態很放鬆,歪著头看著年轻人的方向,尾巴轻轻卷著,像是在听他说什么。
  徐长青看了很久,眼眶有些发热。
  画上的年轻人,他认得。祠堂里那幅画,他从小看到大,那张脸,那个身影,早已刻在记忆里。了斋先生画的是春日的园林,桃花灼灼,文士负手观花,意气风发。沈南洲画的却是冬日的庭院,雪落无声,静謐安然。
  两幅画,一春一冬,一繁华一素净,可那眉眼,那神韵,分明是同一个人。
  “先生……”徐长青抬起头,声音有些发紧。
  沈南洲摆摆手,“別急,还没完。”
  他从袖中取出一支笔,蘸了蘸墨,走到画前。他盯著画看了一会儿,然后提起笔,在画的左上角题了一行小字。
  徐长青凑近看,念出声来:
  “江安徐公观先生小像。戊戌年冬月,南洲敬绘。”
  题完款,沈南洲放下笔,退后两步,看著那幅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行了。”他说著,看向一旁修白,问道:“小白觉得如何?”
  修白看著,轻轻“喵”了一声。
  陶蘅笑了,“你哭了?”
  徐长青也笑了,“那时候还小,什么都不懂。后来长大了,懂得忍了,就不哭了。”
  陶蘅看著他,目光里多了几分温柔,“那你现在呢?还忍著吗?”
  徐长青看著她,摇摇头,“不忍了。想笑就笑,想难过就难过。祖母说,人活一辈子,图的就是个自在。”
  陶蘅沉默一瞬,“老夫人说得对。”
  他们在园中逛了一会,直到天色不早,青黛说道:“小姐,天不早了,该回去了。”
  陶蘅点点头,“我该走了。”
  “我送你。”徐长青说道。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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