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打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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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下旬,工地进入了地下室底板浇筑的关键阶段,底板混凝土方量大,持续浇筑时间长,质量要求高,一旦开盘就不能停。
  陈默从早上七点站到了晚上十点,中间只在吃盒饭的时候坐过二十分钟,他的安全帽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水泥灰,工装裤膝盖上沾满了混凝土浆点。
  泵车在工地上持续轰鸣,混凝土从泵管里喷涌而出,振动棒嗡嗡地插进拔出,工人们喊著號子推著泵管在密密麻麻的钢筋网上一寸一寸地移动。
  陈默站在基坑边缘,手里拿著对讲机,盯著浇筑面,每隔几分钟报一次料位和坍落度数据。这是他在工地上最熟悉的场景,一切都有標准流程,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內。
  老赵在下面带人振捣,隔著钢筋网冲他喊了一嗓子“坍落度多少”,他比了个数,老赵点了点头继续干活。
  收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陈默脱了手套,走到堆料场旁边洗了把脸,水龙头里出来的水带著铁锈味和漂白粉味,冲在脸上凉得刺骨,但很舒服。他把安全帽掛在旁边的钢管支架上,然后坐在一堆盘螺旁边,掏出手机。
  可当陈默在刷到一个视频时,心里突然感觉一股不安。
  视频標题为“推拿哥夜市教训混混”,它的视频播放量已经突破了二十万。里面的內容被人剪成了鬼畜,用慢镜头反覆播放他那一掌切在混混肩井穴上的一剎那,片尾字幕打了个问句,“所以这到底算不算推拿?”
  评论区爭论不休,有人说这个动作一看就是练家子,有人说这分明就是推拿科的肩颈调理动作,还有人说这大哥全程表情没变过,肯定不是第一次打架。
  他没看完评论就退出了。视频的清晰度比他预想的要高,胖姐烧烤摊旁边的路灯刚好把他那一掌的方位拍得很清楚,如果截图放大,应该能看清他的手掌落在穴位的精確位置。
  那之前的麻烦,有可能都是因为这个视频。
  这时老赵走过来,递给他一瓶啤酒,两人坐在盘螺堆上,喝了好一会儿。
  老赵问他累不累,他说还行。老赵问他头疼好点没,他说好点了。
  两人都知道对方没说实话,但谁也没戳破。十几分钟后喝完老赵把空瓶丟进回收袋伸了个懒腰:“一切都得小心为妙。”
  陈默转头看他。
  “当我在胡说。”顿了下,老赵看著基坑的方向,声音压得很低,“刚在灌混凝土那阵,泵管里的料刚铺开还没振,底下一阵很闷的震颤。不是振捣棒那种震,是从很深的地方往上涌,像有什么被混凝土的重量压得不舒服了。”
  陈默沉默了片刻,然后说:“dz-12那边的沉降数据,明天我看看。今晚早点休息。”
  老赵点点头,站起来把菸头弹进沙堆里。走了两步又回头:“陈默,你心里有数就行。我就是跟你说一声。”
  陈默看著他的背影拐过材料棚,熄了照明灯,重新拿起一瓶水,在盘螺堆上坐了一会儿,用这段时间把今天浇筑期间感知到的地底脉衝次数在心里过了一遍,十七次,比上次连续浇筑时多了至少三分之一。
  频率在加快,而且脉衝的峰值出现在混凝土覆盖最厚的那一段,而不是泵管排空后的回弹期。
  最近陈默把修炼从凌晨两点提前到了午夜十二点。
  不是因为他不想熬夜,是因为他已经连续失眠了四天。凌晨两点修炼完,灵力残留会让他的大脑活跃度持续到凌晨五点,躺著不动弹也睡不著,只是闭著眼躺在床上,脑子里反覆回放系统数据、地底灵能脉衝频率、dz-12桩位裂纹扩展方向。
  如果运气好迷糊一两个钟头,连著几天睡眠时间的均值不到正常人的一半。
  早上起来上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老赵问了他好几次“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他说可能是过敏。老赵不信,但没追问。
  於是他决定改变策略。午夜十二点修炼,一点收功,两点之前上床,留给灵力残留两个小时的消退时间。
  这个调整效果有限,太阳穴的跳痛不会因为修炼时间提前就放过他,但至少能让他多休息会儿。
  白天他照常在工地上干活。
  四月底的混凝土浇筑进入了收尾阶段,接下来是上部结构的模板和钢筋绑扎,工作面从基坑转移到了主体结构。
  每天在钢筋网格中间爬上爬下,一条条验收,该骂的骂,该改的改。老赵跟在他身后,一边振捣一边时不时抬头看天,因为天气最近有点怪。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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